金色的通天帝路，宛如一條橫臥在蒼穹之上的巨龍，每一級台階都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金色的雲霧。
就在林楓那句「見我瞎子道成空」的狂言餘音未消之際，一股灼熱到足以焚燒虛空的氣息，陡然從上方壓了下來。
一團刺目的金光，如同一輪墜落的驕陽，擋在了林楓的前路之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此人身穿九陽金袍，周身繚繞著九條火龍虛影，眉心處更有一枚烈日印記閃爍著攝人心魄的光芒。
正是九陽聖地的大聖子，夜莫愁。
他並未像其他聖子那般急著攀登，而是居高臨下，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楓。
鼻子微微聳動，夜莫愁狹長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寒芒。
「好濃的血腥味。」
夜莫愁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金屬摩擦般的質感，「而且這血腥味里，夾雜著我九陽聖地獨有的『九陽真火』殘留氣息。」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每走一步，腳下的金色階梯都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周圍的溫度更是急劇升高。
直到站在距離林楓不足三丈處，夜莫愁停下了腳步。
屬於半步武帝巔峰、甚至還要更強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朝著林楓碾壓而去。
「瞎子，你殺過我九陽聖地的人？」
夜莫愁問道，語氣雖然平淡，但誰都能聽出壓抑在平靜之下的滔天殺意。
周圍原本還在震驚於林楓狂言的修士們，此刻紛紛屏住了呼吸。
九陽大聖子！
這可是比陳坤、陸開之流強出無數倍的真正怪物！
面對咄咄逼人的質問，林楓卻仿佛沒有任何感覺。
他甚至還要分出一隻手，輕輕託了托背上的雲瑤，生怕對方滑下去半分。
「或許吧，殺的人多、我也不記得誰是誰了。」
林楓淡淡回答，聲音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絲毫不在意。
「或許？」
夜莫愁怒極反笑，眉心的烈日印記驟然大亮，「殺了便是殺了，沒殺便是沒殺，在我面前裝瘋賣傻！」
「那些個廢物雖然不成器，但終究是我九陽聖地的真傳。他們的命，也是你能動的？」
轟——！！！
話音未落。
雙方瞬間劍拔弩張。
夜莫愁沒有絲毫廢話，作為聖地大聖子，他有著絕對的驕傲，也有著雷霆般的手段。
「既然你承認了，那就拿命來償！」
「九陽神拳——焚天煮海！」
夜莫愁猛地一拳轟出。
這一拳不再是虛影，而是實打實的九陽真火凝聚。
虛空瞬間被燒穿，一個巨大的火焰拳印，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接封鎖了林楓所有的退路。
拳風未至，恐怖的高溫已經將林楓周圍的空間燒得扭曲變形。
「完了！大聖子動真格了！」
「這一拳蘊含了一絲真正的太陽精火，哪怕是初階武帝硬接也要重傷！」
下方的人群驚呼出聲，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不忍看林楓被燒成灰燼的慘狀。
然而。
就在火焰拳印即將觸碰到林楓衣角的剎那。
唰！
林楓的身影，毫無徵兆地變得虛幻起來。
不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殘影，而是一種仿佛融入了空間裂縫中的詭異身法。
《幽靈虛空步》。
火焰拳印呼嘯而過，狠狠地砸在後方的金色階梯上，激起漫天火浪。
而林楓卻已經如同幽靈一般，出現在了夜莫愁的左側三丈之處。
白衣勝雪、毫髮無傷。
「嗯？空間身法？」
夜莫愁瞳孔微微一縮，顯然沒料到這個瞎子竟然能如此輕鬆地躲開自己的必殺一擊。
「來而不往非禮也。」
林楓的聲音，幽幽地在夜莫愁耳邊響起。
「既然你出了拳，那也接我一劍。」
鏗鏘——
一聲清脆的劍鳴，在這灼熱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林楓的右手已然握住了奪命劍的劍柄。
劍未出鞘，那股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劍意，已經如同一根冰針，狠狠地刺向了夜莫愁的眉心。
快。
准。
狠。
這就是林楓的劍道。
就在林楓拔劍準備還擊，奪命劍已經出鞘半寸，一抹灰敗的劍光即將綻放的時候。
異變突生。
嗡——！！！
整個通天帝路，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一股比夜莫愁、比滄海聖子顧南初、甚至比那神秘身影還要古老、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湧來。
周圍的空間驟然壓力增加，仿佛有千萬座大山同時壓在眾人的肩頭。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大道意密卷，如同鎖鏈一般，在虛空中交織纏繞。
「這是……」
夜莫愁臉色大變，不得不強行收回即將轟出的第二拳，渾身真元瘋狂運轉，抵抗著這股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
林楓也是眉頭微皺，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一頓，將出鞘半寸的奪命劍重新壓了回去。
呼呼呼——
陰風乍起。
原本金碧輝煌的通天帝路，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青灰色。
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帝路上方那繚繞的雲霧之中，緩緩浮現出了無數道半透明的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身穿古老的戰甲，有的手持斷裂的神兵，有的只剩下半截身軀。
雖然形態各異，但他們身上都散發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怨氣與不甘。
昔日隕落在帝路的天驕亡魂！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遮蔽了蒼穹。
「我……我不甘心啊！！」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能登頂！！」
「為何天道不公！為何我身死道消！！」
無數道悽厲的嘶吼聲，匯聚成一股恐怖的精神風暴，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識海。
修為稍弱的修士，當場七竅流血跪倒在地，甚至有人直接被這股怨氣沖得神志不清，發瘋般地大喊大叫。
就在這時…
一道空靈、滄桑、卻又帶著無盡威嚴的聲音，驟然在天地間響起，壓下了所有的鬼哭狼嚎。
「帝路皆由屍骨鋪，這些當年差一點踏上巔峰成帝的天驕，他們雖死、卻不服！」
「後來者想踏上巔峰，需叩拜前輩，若他們不答應、帝路談何容易！！！」
聲音仿佛來自太古，帶著不可違逆的規則之力。
隨著聲音落下，那些空中的亡魂虛影變得更加凝實，他們低下頭，用空洞、嫉妒、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闖入者。
想要過路？拿尊嚴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