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
外面的天色已經微亮。
洗髓池內的動靜終於平息下來。
寒煙雪髮絲凌亂，慵懶地靠在池壁上，臉上帶著尚未褪去的潮紅，眼角眉梢皆是滿足後的風情。
林楓靠在另一邊，神色有些複雜。
體內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修為甚至還有所精進。
但他知道，這不僅僅是藥力和池水的作用，更是因為寒煙雪使用了某種皇室秘傳共同修煉之法，將體內的一部分本源龍氣渡給了自己。
「你……」
林楓剛一開口。
「噓。」
寒煙雪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他的唇上，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的正宮娘娘來了。」
林楓臉色一變，神識瞬間鋪開，果然感應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正站在禁地之外、徘徊不前。
「快穿衣服。」林楓有些慌亂地想要起身。
「急什麼？」
寒煙雪卻是一點也不慌，反而慢條斯理地從水中站起，毫不避諱地展露著那傲人的身姿。
她隨手招來一件紅袍披在身上，赤足走到林楓面前，彎下腰、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林楓，記住今晚。是我給你的最好的禮物…」
說完，寒煙雪身形一閃，直接掠向了溶洞上方的一個隱秘出口。
就在即將消失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水中凌亂的林楓，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自己想好怎麼給你妻子解釋吧、再見。」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見。
只留下林楓一人，在風中凌亂。
「這妖女……」
林楓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他連忙運轉真元，蒸乾身上的水汽，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嶄新的白衣穿上。
剛整理好衣襟。
噠、噠、噠。
輕微的腳步聲從入口處傳來。
雲瑤一襲藍裙，面容有些憔悴，顯然是在外面守了一夜。
她走進溶洞，目光先是在那還泛著漣漪的池水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空氣中那尚未散去的旖旎氣息，最後落在了林楓身上。
林楓站在那裡，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哪怕面對千軍萬馬、面對武帝強者都不曾退縮的他，此刻面對雲瑤那平靜的目光，卻感到一陣心虛。
「瑤兒，我……」
林楓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難道說自己是被強迫的？這種鬼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雲瑤靜靜地看著，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沒有哭鬧，甚至連一絲憤怒的表情都沒有。
她緩緩走到林楓面前，伸出手，替其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領口，又輕輕拍了拍他肩上沾染的一縷濕氣。
「傷好了嗎？」
雲瑤的聲音很輕，很柔，就像是平時問他餓不餓一樣自然。
林楓愣住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好……好了大半。」
「那就好。」
雲瑤點了點頭，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那女人雖然行事下賤，但她對你好像是真心的。」
「瑤兒，你聽我解釋。」
林楓心中更加難受，一把抓住了雲瑤的手，「是我對不起你…」
「傻瓜。」
雲瑤抬起頭，看著林楓滿是焦急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我又沒說自己生氣，你緊張什麼？一副做了壞事的模樣，不打自招。」
她輕輕靠在林楓的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幽幽地嘆了口氣：
「林楓，你知道嗎？當你渾身是血地倒在我懷裡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我怕你會死，怕你會永遠的離開我。」
「那一刻我就在想，只要你能活著，只要你能好好的，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換、我也願意。」
說到這裡，雲瑤抬起頭，伸手撫摸著林楓的臉龐，眼神清澈而堅定：
「寒煙雪能救你，能讓你開心，能讓你活著站在我面前，這就夠了。」
「我們能活著相守已是不易，何必去計較那麼多世俗的條條框框？」
「瞎子……」
雲瑤踮起腳尖，在林楓的唇角輕輕吻了一下，那個位置似乎還殘留著另一個女人的氣息，但她並不在意。
「只要你開心就好。」
這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林楓的心上，將他所有的防線徹底擊碎。
愧疚、感動、憐惜、無數種情緒湧上心頭。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瑤兒……」
林楓猛地將雲瑤擁入懷中，雙臂收緊，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對不起……謝謝你……」
他在雲瑤耳邊呢喃，聲音沙啞，「瞎子發誓，此生絕不負你。」
雲瑤依偎在他懷裡，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
誰也不是聖人，也不是沒有嫉妒心，只不過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明知道林楓註定是要翱翔九天的真龍，他的身邊註定不會只有自己一個人。
雲瑤覺得，與其用嫉妒和爭吵將自己的男人推遠，不如用包容和溫柔，成為其最堅實的港灣。
「好了，別肉麻了。」
過了許久，雲瑤輕輕推了推林楓，破涕為笑道，
：「既然傷好了，我們也該商量一下接下來的打算了。大衍聖地和九陽聖地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林楓點了點頭，正要說話。
就在此刻。
轟隆隆——！！！！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都要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從外面的天空中傳來。
整個地下溶洞都在劇烈搖晃，頭頂的鐘乳石紛紛斷裂墜落，池水激盪起數丈高的巨浪。
「怎麼回事？！」
林楓臉色驟變，一把護住雲瑤，神識瞬間衝出地表，向著天空探去。
下一刻，他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見大寒皇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就像是一張吞噬天地的巨嘴。
而在那縫隙之中，一艘足有千丈龐大的青銅戰艦，正緩緩駛出。
戰艦之上，旌旗蔽日，恐怖的強者威壓席捲整個大寒皇城。
雷光在天邊閃爍、宛若末日將要來臨。
「那是……」
雲瑤捂住了嘴巴，眼中滿是驚駭，「咱們先出去看看。」
林楓微微點頭，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那股從天而降、足以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壓，神情瞬間變的嚴肅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