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巨大的青銅戰艦碾碎了漫天雲層,裹挾著滾滾雷霆與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一座移動的太古神山,懸停在了大寒皇宮的正上方。
原本還有些微亮的晨曦,此刻徹底被這龐然大物遮蔽,整個皇城陷入了一片昏暗與恐慌之中。
「大寒女帝,還不速速出來接旨?!」
一道如同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夾雜著渾厚的真元,從戰艦之上滾滾而下。
聲浪所過之處,皇宮內的琉璃瓦片紛紛炸裂,無數修為低微的宮女太監捂著耳朵痛苦倒地、七竅流血。
養心殿外,
寒煙雪一身紅衣帝袍,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因那股威壓而翻騰的氣血,腳尖輕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飛至半空之中,與青銅戰艦遙遙相對。
林楓與雲瑤緊隨其後,隱匿氣息,立於下方一處不起眼的角樓之上,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只見那戰艦的船頭之上,佇立著兩波人馬。
左側一群人,身著黑金重甲,煞氣沖霄。
為首者乃是一名身形魁梧的青年,他手持一桿暗金長槍,面容粗獷,眉宇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與暴虐。
此人正是天妖古國鎮南王的世子,拓拔野。
因天妖古國九位皇子皆死於林楓之手,皇室嫡系凋零,這位原本在邊疆歷練的世子,如今已然成了天妖古國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
而在其身旁,還站著一位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雙目開闔間精光四射,赫然是一位後期的武帝強者。
右側那波人,則顯得陰森詭異許多。
他們身穿繁複的狩衣,腰懸太刀,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黑霧。
為首的,竟是一張熟悉的面孔——鬼島皇朝長公主、櫻沐子。
只不過此刻的她,早已沒了當初在秘境中的狼狽。
經過皇朝秘法的修養,她不僅傷勢痊癒,一身修為更是更進一步。
只是絕美的臉龐上,此刻寫滿了怨毒與快意,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寒煙雪。
在櫻沐子身側,同樣站著一位頭戴高帽、手持摺扇的陰柔中年人,其身上的氣息陰冷刺骨,竟比那天妖古國的老者還要恐怖幾分。
「接旨?」
寒煙雪冷冷一笑,帝王威儀盡顯,「朕乃大寒之主,何須接你兩國之旨?簡直荒謬!」
「荒謬?」
拓拔野嗤笑一聲,手中長槍猛地頓地,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寒煙雪,你少在這裡擺你女皇帝的架子!斷仞城一戰,大寒軍隊節節敗退,如今我兩國聯軍已陳兵百萬於邊境,只需一聲令下,便可踏平你這彈丸之地!」
「今日我等前來,是給你們大寒皇朝最後一條生路,若不識抬舉、不出多日這皇城便是一片廢墟!」
櫻沐子也走上前來,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聲音尖銳刺耳:
「寒煙雪,當初在秘境之中,你為了那個死瞎子,竟敢挾持本宮。這筆帳,今日咱們也該好好算算了。」
「不想國破家亡,就乖乖聽聽我們的條件。」
寒煙雪袖袍下的玉手緊緊攥起,指甲嵌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形勢比人強。
她雖然憤怒,卻也明白,此刻的大寒皇朝,確實沒有與兩國同時開戰的資本。
「說,你們想要什麼。」
寒煙雪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痛快。」
櫻沐子咯咯一笑,隨手扔出一卷早已擬好的羊皮捲軸。
捲軸在空中展開,密密麻麻的條款如同催命的符咒,映入寒煙雪的眼帘。
「第一,大寒皇朝需割讓斷仞城以東三千里沃土,歸天妖古國所有。」
「第二,賠償極品靈石五億,聖藥五百株,作為此戰的軍費。」
「第三,開放大寒皇朝所有秘境,供我兩國天驕無償歷練十年。」
「第四……」
櫻沐子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抹極致的殘忍,「將那個叫林楓的瞎子,活捉交給我們處理。另外,你寒煙雪需下嫁給我鬼島皇朝的一位親王做妾,以示誠意!」
轟!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下方的文武百官更是個個面紅耳赤、義憤填膺。
這哪裡是談判?
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亡國滅種的奴役條約!
割地賠款也就罷了,竟然還要女帝去當妾?這簡直是將大寒皇朝的尊嚴,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放肆!!!」
寒煙雪怒髮衝冠,周身真元暴涌,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尊冰雪女神的虛影。
「你們欺人太甚!真當我大寒皇朝無人了嗎?!」
「有沒有人,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一直未曾開口的那位鬼島陰柔中年人,突然輕搖摺扇,淡淡開口。
僅僅是一句話,一股無形的聲波便如重錘般轟擊在寒煙雪的胸口。
「噗!」
寒煙雪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剛剛凝聚的氣勢瞬間被打散,絕對實力的碾壓!
「給你們半個時辰考慮。」
拓拔野扛起長槍,一臉戲謔地看著下方,「半個時辰後,若是不答應,這戰艦上的『滅世雷炮』,可就不長眼睛了。」
說罷,兩人帶著一眾強者轉身走回船艙,只留下巨大的戰艦懸浮在頭頂,如同一柄懸劍、隨時可能落下。
……
皇宮,大殿之內。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寒煙雪端坐在龍椅之上,臉色蒼白,眼神中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力。
下方的文武百官亂作一團,爭吵聲此起彼伏。
「陛下!萬萬不可答應啊!此等喪權辱國的條約若是簽了,我大寒皇朝還有何顏面立足於世?」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跪伏在地,痛哭流涕。
「不答應又能如何?」
另一名身穿紫袍的大臣站了出來,滿臉愁容,「如今兩國聯軍壓境,更有數位高階武帝坐鎮。若是開戰,不出半月,皇城必破!到時候生靈塗炭,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是啊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不如……不如先答應他們的部分條件,拖延時間?」
「放屁!讓他們割地賠款也就罷了,還要陛下去當妾?這也能答應?你還是不是大寒的臣子?!」
「那你去打啊!你有本事去把天上的戰艦打下來啊!」
主戰派與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橫飛。
甚至有幾名武將已經開始擼袖子,準備在大殿之上上演全武行。
寒煙雪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心中一片冰涼。
這就是她的大寒皇朝,一個活脫脫的爛攤子。
大難臨頭,不想著如何禦敵,反而在這裡內訌。
若真的拒絕,等待大寒的便是覆滅的風險;若同意,則是被敵人兵不血刃一點點蠶食,最終淪為奴隸。
怎麼選,都是死局。
「都給朕閉嘴!!!」
寒煙雪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一聲厲喝。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這位年輕的女帝。
「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寒煙雪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群臣,聲音有些沙啞,「朕叫你們來,是商議退敵之策,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
就在這時,大殿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