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還在繼續，林青婉抿了一口酒，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林楓，既然你已經展現出了實力，有些關於家族的事情，我也該跟你講講了，免得你日後觸了霉頭。」
林楓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洗耳恭聽。」
林青婉指了指頭頂的星空，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林家，傳承久遠。我們的第一代老祖，喚名林日天。」
「林日天？」
林楓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這名字當真是霸氣側漏，透著一股不服天地的狂野。
「沒錯。」
林青婉眼中露出一抹崇拜，「相傳老祖並非此界之人，而是一位從天外降臨的絕世強者。他老人家當年憑一己之力，在封神域打下這片基業，創立林家，留下了無數傳說。」
「如今，林家與蕭家、葉家，並稱為封神域三大古族。」
「三家盤踞於此，占據了整個中州最核心的資源，相互之間爭鬥了數萬年，仇怨早已深似海。」
林楓點了點頭，這一點他早已知曉。葉家對他的追殺，便是最好的證明。
「既然仇深似海，為何今日葉家老祖只是投影降臨，而沒有直接殺上門？」林楓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按理說，他殺了葉恆，葉家真神應該直接降臨才對。
「因為約定。」
林青婉神色凝重，「三大古族雖然爭鬥不斷，但為了避免兩敗俱傷，讓外界其他勢力漁翁得利，三族老祖曾共同定下『契約』。」
「封神域之中，超越武神境的半步真神境強者，若非家族面臨覆滅危機，否則不可出手。」
「一旦真神境強者開戰，動輒毀天滅地，整個封神域都可能被打崩。那是誰都無法承受的代價。」
「至於武神之下……」
林青婉看了一眼林楓，「那是小輩和中層力量的博弈。資源爭奪、秘境廝殺，武神境強者通常不會插手。既是練兵，也是一種默契。」
「原來如此。」
林楓恍然。
難怪林青婉之前說，只要他回到林家，葉家老祖就不敢明目張胆地殺進來。
「而且，封神域不比外界。」
林青婉繼續補充道，「這裡除了三大古族，還有諸多隱世宗門、太古遺族盤踞。他們雖然不如三族勢大，但也不乏絕世強者。所以，即便是古族子弟，在外面行走也要小心，並非真的可以橫行無忌。」
林楓聽完，微微點頭，對著林青婉抱拳一禮：「多謝青婉姑娘解惑。」
這些信息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知道了規則的底線，他行事便有了分寸。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從林家的派系鬥爭，聊到了封神域的一些奇聞異事。
夜色漸深。
林青婉起身告辭。
走到院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林楓，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對了，林楓。」
「明日便是你的血脈儀式。雖然你戰力驚人，但家族規矩森嚴，血脈等級決定了能獲得的資源配給和地位。」
「而且……」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明日恰好也是族中『世子爭奪大典』。所有林家年輕一代的佼佼者都會參加。你若是通過了血脈測試，不妨一同去看看。」
「世子爭奪大典？」
林楓心中一動。
「沒錯。林家聖子有四位，但世子……哪怕在未來，也只能有一位，那是未來林家的掌舵人。」
林青婉說完，深深看了林楓一眼，轉身融入夜色之中。
……
翌日，晨光熹微。
沉寂了一夜的林家祖地，今日顯得格外喧囂。
巨大的演武廣場上，早已人山人海。不僅是林家本族子弟，就連依附於林家的各大勢力、旁支，也都派人前來觀禮。
今日，是雙重盛事。
一是流落在外的血脈回歸測試，二是萬眾矚目的世子爭奪大典。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根高達百丈的白玉石柱，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龍紋，散發著古老滄桑的氣息。
這便是林家的傳承至寶——測靈龍柱。
「那就是昨日打敗了林雷聖子的林楓？」
「看起來平平無奇啊，還是個瞎子？」
「哼，聽說是偷襲才僥倖贏的，而且林雷聖子只用了一成力道。」
當林楓在林青婉的帶領下走進廣場時，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審視與懷疑。
高台之上，幾位鬚髮皆白的長老端坐。
在他們身後，站著幾道氣息恐怖的年輕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昨日被抬走的林雷。經過一夜的治療，他似乎已經恢復，，只是看向林楓的目光充滿了怨毒。
而在林雷身旁，還有兩男一女，個個氣息淵渟岳峙，顯然便是林家另外三位聖子。
「開始吧。」
負責主持的長老淡淡開口。
林楓也不廢話，在眾人的注視下，緩步走上高台，來到了測靈龍柱前。
「把手放上去，注入靈力。」長老面無表情地說道。
林楓伸出右手，按在了冰涼的石柱上。
嗡——
他運轉體內真元，緩緩注入其中。
一息，兩息，三息……
足足過了十息。
那根原本應該光芒萬丈、龍吟震天的測靈龍柱，竟然毫無反應！
不，並非毫無反應。
在石柱的最底部，極其勉強地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白光。
光芒之弱、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甚至連一尺的高度都沒有達到。
「這……」
主持長老愣住了，全場觀眾愣住了。
就連林楓自己，也微微挑了挑眉。
「噗……哈哈哈！！」
一聲刺耳的爆笑聲打破了寂靜。
只見站在台下的林坤，指著那抹微弱的白光，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說什麼來著？我就說什麼來著！！」
「這就是個廢物！徹頭徹尾的廢血脈！！」
「連一尺光芒都沒有，笑死我了！」
隨著林坤的嘲笑，高台上的四大聖子也紛紛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原本以為是個勁敵，沒想到是個血脈枯竭的劣等品。」林雷冷笑一聲，心中的陰霾瞬間消散了大半。
在古族，血脈就是天。
血脈不行，註定上限有限。哪怕現在戰力強，也只是曇花一現，未來註定無法踏入更高的境界。
「這就是你的底蘊嗎？」
另一位身穿白衣的聖子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看來昨日林雷輸得確實冤枉，被一個只會蠻力的莽夫偷襲了。」
嘲諷聲、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原本對林楓還有些敬畏的旁支子弟，此刻眼神也都變了。
在血脈至上的家族裡，林楓那微弱的白光，就像是一個笑話，將他之前建立的些許威望瞬間擊碎。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楓，卻緩緩收回了手。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失落、憤怒或羞愧。
平靜。
死一般的平靜。
仿佛被萬人嘲笑的人根本不是他。
「測完了嗎？」林楓側頭，問向旁邊呆滯的長老。
「啊……測，測完了。」長老回過神來，看著林楓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輕視，語氣變得敷衍，「林氏血脈……下下品。勉強……可以回歸家族吧。」
「多謝。」
林楓點了點頭，甚至連看都沒看那些嘲笑他的人一眼，轉身便走下了擂台。
既然已經獲得了回歸的身份，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至於血脈？
他林楓修的是《輪迴不滅訣》，靠的是天地造化，何須倚仗所謂的林家血脈？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等等！」
就在林楓準備離開時，林青婉卻走了過來。
她看著神色淡然的林楓，眼中閃過一絲異彩。在如此鋪天蓋地的嘲諷下還能保持這份心境，此人果然可怕。
「林楓，別急著走。」
林青婉叫住了他，「雖然血脈測試結束了，但馬上就是世子選拔大典。家主下令，所有族中子弟皆可觀禮……」
林楓腳步微頓。
他對什麼世子之位沒興趣，但他對林家的藏經閣很感興趣。
「看了後我能去藏經閣嗎？」林楓問。
「……」林青婉愣了一下，隨即無奈笑道，「只要你是林家子弟，積累夠貢獻點，自然可以去。不過，今日觀禮，能讓你更直觀地了解林家絕學。」
「好，那就看看。」
林楓點頭，隨著林青婉朝著觀禮席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