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流雲被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衝散。
巨大的演武廣場仿佛變成了一口即將沸騰的油鍋。
林家家主林嘯天身著玄色蟒袍,立於高台正中,周身氣息深淵如海,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下方的數萬族人感到呼吸困難。
「今日,乃我林家確立世子之日。」
林嘯天的聲音雄渾,無需靈力加持便響徹四野,「世子者,承家族氣運,掌未來權柄。故,唯最強者居之。規則如下:四位聖子輪流守擂,敗者下,勝者……」
「父親,不需要那般麻煩。」
一道輕慢而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家主的發言。
全場譁然。
敢在這個時候打斷家主說話的,整個林家只有一個人。
只見高台右側,一名身著白衣、腰懸玉佩的青年緩緩走出。
其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狹長的眸子裡,寫滿了對世俗規矩的不屑。
此人正是林家主之子,也是四位聖子中公認天賦最強之人——林無心。
林嘯天眉頭微皺,看向自己的兒子:「無心,不得無禮。」
「怎麼能叫無禮呢?」
林無心輕笑出聲,他負手而立,目光掃視全場,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族人,而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桀驁不馴的淡淡道:「父親不需要麻煩,年輕人的事情讓年輕人自己來解決吧。一個個輪流上太浪費時間了,我的劍、不喜歡等待。」
說完,他根本不理會長老們難看的臉色,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在了面色蒼白的林雷身上。
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與輕蔑。
「聽說你昨天被一個新來的瞎子擊敗了?」
林無心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入了林雷的傷口。
林雷原本就因為昨日的慘敗而心境受損,此刻被當眾揭開傷疤,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溢出。
「我……我確實是大意,被他接下了一招……」
林雷咬著牙,試圖為自己保留最後的一絲顏面,「那瞎子手段陰狠,而且我也未盡全力……」
「好了。」
林無心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垃圾就是垃圾,認輸吧、不需要找藉口。」
「你……」
林雷猛地抬頭,雙目赤紅,胸膛劇烈起伏,「你說誰是垃圾?!」
身為聖子他何曾受過這等屈辱?哪怕對方是家主之子,也不能如此踐踏他的尊嚴!
「別生氣嘛,我也不是針對你的。」
林無心看著暴怒的林雷,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了,他擠出些許淺淺笑容,目光緩緩掃過另外兩名一直沉默不語的聖子。
那是擅長烈火刀法的林烈,以及精通幻術的林幻。
「我是說,你們幾個都是垃圾,一起上吧。」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全場。
狂!
太狂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林無心很強,但他竟然想以一己之力,同時挑戰另外三位聖子?簡直就是沒把其他人當人看。
「林無心,你太目中無人了!」
脾氣火爆的林烈第一個忍不住了。
他渾身紅光暴漲,背後的長刀發出錚錚鳴響,整個人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們就成全你!」
一直陰沉不語的林幻也冷笑一聲,身形瞬間變得模糊起來,仿佛融入了虛空之中。
而被羞辱到極致的林雷,更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林無心,我要讓你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雖然平日裡也是競爭對手,但此刻,面對林無心那令人作嘔的傲慢,他們選擇了聯手。
「殺!!」
林雷率先出手,雖然重傷未愈,但他畢竟是半步武神,此刻燃燒精血,紫色的雷霆再次匯聚成一頭猙獰的雷獸,咆哮著沖向林無心。
緊接著,林烈的火焰長刀橫掃而出,刀氣如海,將空氣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而林幻則消失了,空氣中只剩下無數道詭異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握著一把淬毒的匕首,封鎖了林無心所有的退路。
雷霆、烈火、幻影。
三大聖子聯手一擊,威勢之強,足以讓任何一位初入武神的強者暫避鋒芒。
台下的觀眾們屏住了呼吸,就連高台上的長老們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然而。
處於風暴中心的林無心,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太弱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右手緩緩抬起,並未拔劍,只是並指為劍,對著虛空輕輕一划。
「無心劍域,開。」
嗡!
一股灰白色的波紋,以之為中心驟然擴散。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也沒有絢爛的光影效果。
但就在那灰白色波紋觸碰到三大攻勢的瞬間。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咆哮的雷獸瞬間啞火,像是被抽去了靈魂,化作點點紫光消散;滔天的火海驟然熄滅,仿佛從未存在過;而那些漫天的殘影,更是如同泡沫般破碎,露出了林幻驚恐的本體。
「怎麼可能?!」
三人大驚失色。
「我說過,你們太慢,太弱,太垃圾。」
林無心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穿過了三人的包圍圈。
砰!砰!砰!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林雷捂著胸口倒飛而出,鮮血狂噴;林烈手中的長刀斷成兩截,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劍氣轟入地下;林幻更是悽慘,直接昏死過去,七竅流血。
一招。
僅僅是一招。
三位聖子聯手,竟然敗得如此徹底,如此乾脆。
林無心站在破碎的擂台中央,白衣勝雪,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亂一絲。
他環視四周,看著周圍目瞪口呆的族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霸道與冷漠。
按林家的規矩,他是嫡系中的第一,理論上來說就該是世子了。
但意氣風發的林無心,顯然並不滿足於此,他不想落誰的話柄、他要的是林家第一,而非嫡系血脈中的第一。
於是再次狂妄開口道:「我於武帝已無敵,還有誰不服?!」
聲音迴蕩在廣場上空,久久不散。
四下安靜,周圍沒有人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