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建立禁衛軍糾察隊與審判所
辦公桌上的檯燈亮著。
馬克斯呈遞上來的報告就放在手邊,封面上蓋著紅色的「絕密」印章。
艾特爾翻開報告的第一頁,視線停留在現場照片上。
「自殺?」
馬克斯站在辦公桌前微微低頭。
「法醫的報告寫得很清楚,子彈從右側太陽穴射入,貫穿顱骨,現場找到了他的親筆遺書,字跡經過對比確實是次長本人的。」
艾特爾把照片扔回桌上。
「請報上說他是個左撇子。」
馬克斯愣了一下:「陛下,您的意思是..
」
「他在外交部工作了十五年,簽署所有文件用的都是左手,一個習慣用左手拿鋼筆、
拿餐刀的人,在決定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會特意換到右手去扣動扳機嗎?」
艾特爾靠回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大廳里很安靜。
「軍隊的調查人員忽略了這一點,或者說他們收到的指令就是忽略這一點,現場的彈殼掉落在辦公桌的左側,如果他是用右手開槍,彈殼應該拋向右後方,除非有人在開槍後重新希置了現場。」
馬克斯抬手蹭了一下額頭。
他確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在得到外交部次長自殺的消息時,他的第一反應是鬆了一口氣,認為線索斷了事情就可以到此為止。
「陛下,外交部和軍部現在都想儘快結案,他們不想讓火燒到更多人身上,如果繼續查下去,可能會牽扯出整個外交系統和軍械局的系統性問題,這對帝國的穩定不利。」
艾特爾笑了一聲。
「把國家的機密當成商品出賣,這叫穩定?朕的軍隊在前面流血,後方的官僚在給英國人遞刀子,這也叫穩定?」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巨幅德意志地圖前。
上面的紅色線條標註著正在規劃中的高速公路網以及新建造船廠的位置。
「常規的調查機構已經沒用了,德意志帝國各處都有軍方的人,內政部里有容克貴族的親戚,他們互相通氣互相包庇,查來查去最後只能查出幾個寫材料的替死鬼,根本觸不到根子。」
聽聞此言,馬克斯心頭一跳。
「陛下打算怎麼做?」
艾特爾轉過身直視著馬克斯。
「起草一份特別法令,即日起成立禁衛軍糾察隊,這支隊伍直接向我負責,不受軍部、內政部以及任何常規部門的節制,他們的經費由帝國復興基金直接撥付,不需要經過財政部的審核。」
聽到這個命令馬克斯猛地抬起頭:「陛下,這不符合帝國的法律程序,任何軍事和行政監察機構都必須在內閣和聯邦議會的監督下運行,如果您設立這樣一個完全獨立的機構,等於是在政府之外又建了一個政府。」
「帝國的法律是為了保護帝國,而不是為了保護叛國者。」
艾特爾的聲音很平靜:「糾察隊的職責只有一個,監視所有少將級別以上的軍官以及內閣各部的大臣,只要發現有叛變、泄密甚至巨額財產來源不明的嫌疑,不需要經過軍法處和地方法院,直接抓人。」
馬克斯急切地上前一步:「這會引起恐慌的!軍隊高層本就對最近的財政改革有怨言,很多老將認為您在削減他們的特權,如果您設立這樣一個機構,他們會認為這是對整個軍官團的挑釁,一旦激起兵變後果不堪設想。」
「兵變?他們拿什麼兵變?」
艾特爾冷哼一聲:「底層的士兵現在吃得飽穿得暖,拿著軍餉住在新建的營房裡,他們效忠的是給他們發麵包和尊嚴的皇帝,而不是那幫躺在莊園裡數金幣的老將軍,至於軍官團,只要把帶頭的幾個清理乾淨,剩下的人自然會知道該怎麼選擇。」
「可是政府內部的阻力會非常大,各部大臣可能會集體請辭以示抗議。」
「那就讓他們請辭,德意志最不缺的就是想當官的年輕人。」
艾特爾重新坐回辦公桌後。
「除了糾察隊,再成立一個帝國特別審判所,專門審理叛國罪、出賣國家利益罪以及嚴重貪腐罪,取消律師辯護環節,取消上訴程序,一審即終審,只要證據確鑿,二十四小時內執行死刑,沒收全部財產,審判所的法官由我直接任命。」
馬克斯屏住呼吸,不敢接話。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查案了,這是一把架在所有人脖子上的鋼刀。
「陛下,高壓政策固然能震懾一時,但也會讓下面的人惶惶不可終日,大家都不敢做事,生怕行錯一步就被糾察隊帶走,帝國的復甦計劃會停滯的。」
「如果不把這些毒瘤挖出來,帝國連復甦的機會都沒有。」
艾特爾揮了揮手打斷了馬克斯。
「去辦吧,糾察隊的總管讓克勞斯來當。」
聽到克勞斯這個名字,馬克斯眼皮狂跳。
克勞斯是皇室衛兵里最固執冷酷的軍官,做起事來從不考慮人情世故,在官僚集團里有著「惡犬」的稱號。
馬克斯清楚事情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只能低頭退下。
三天後。
柏林下起了連綿的陰雨。
皇帝辦公室里,壁爐里的松木燃燒著發出噼啪的聲響。
克勞斯穿著黑色的皮質雨衣大步走進辦公室。
雨水順著他的衣角滴落在紅木地板上。
馬克斯剛好也在,正在向艾特爾匯報高速公路第一期工程的招投標進展。
看到克勞斯進來,馬克斯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半步。
克勞斯行了個軍禮。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卷宗放在了艾特爾面前。
艾特爾端起桌上的紅茶喝了一口。
「查出什麼了?」
克勞斯將卷宗翻開,第一頁是一張密密麻麻寫滿名字和數字的表格。
「糾察隊這三天對內政部、軍需處和海軍後勤部進行了突擊審查,水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首先是海軍造船廠,負責基爾港威廉皇帝」造船廠鋼材採購的軍需官奧托·施密特,在過去六個月里夥同克虜伯工廠的幾個中層經理,用低標號的矽錳鋼代替了帝國規定的鎳鉻合金裝甲鋼。」
馬克斯在一旁聽著臉色微變。
艾特爾問了一句:「這批鋼材用在哪裡了?」
「已經焊接在了新建的三號巡洋艦的側舷防雷帶上,如果進行實彈測試,這種鋼材連重機槍的連續掃射都擋不住,更不用說魚雷了,一旦開戰,戰艦會在第一輪打擊中沉沒。」
「他們拿了多少好處?」
「差價共計八百四十萬馬克,這筆錢通過蘇黎世的代理人銀行轉入了施密特在瑞士的私人帳戶,我們已經查封了他在柏林的三處住宅,找到了藏在地下室里的二十萬現金。」
艾特爾的指尖在茶杯邊緣摩挲著沒有說話。
克勞斯翻開第二頁。
「然後是陸軍部,東部軍區的兩位少將馮·勒德爾和馮·沙赫特,利用演習的名義虛報了三萬噸戰略儲備汽油的損耗,這些汽油並沒有運往東普魯士的倉庫,而是在波蘭邊境被裝上了民用油罐車,通過黑市渠道賣給了法國的瓦茨石油公司,法國人給他們支付的是黃金,目前這批黃金藏在慕尼黑郊區的一座農場裡,共計一點二噸,糾察隊在一個小時前已經查封了那座農場,人贓並獲。」
馬克斯忍不住開口:「兩位少將......他們怎麼敢在戰爭物資上動手腳?這是殺頭的大罪!」
克勞斯冷冷地看了馬克斯一眼:「因為他們覺得帝國不會開戰,這些汽油放在倉庫里也是過期浪費,不如換成黃金實在。」
接著他翻到了第三頁。
「關干博福斯工廠火炮炸膛和圖紙泄露的案子,勃勞希契上校只是個中間人,真正把火炮圖紙帶出機密室的,是國防部參謀本部的核心參謀海因茨·維爾納中校。他收受了英國軍情六處兩萬英鎊的賄賂,並且在倫敦郊區獲得了一套價值不菲的房產,他的家人在上周已經以旅遊的名義前往了瑞士,準備在下周前往倫敦。」
克勞斯將一張名單呈遞給艾特爾。
「這是從維爾納中校的保險箱裡搜出來的聯絡名單,上面涉及到國防部、外交部以及柏林市政廳的官員,共計一百四十二人。」
馬克斯湊過去看了一眼,只覺得一陣眩暈。
名單上的一些名字甚至是他平時在內閣會議上經常見到的熟人。
馬克斯的聲音有些發顫:「陛下......如果按照這份名單抓人,國防部和內政部有一半的部門會陷入癱瘓,帝國的行政體系會徹底崩潰的。」
艾特爾拿著那張名單隨意地翻動著:「癱瘓了就提拔新人上來。」
「可是這牽扯的利益集團太龐大了,容克貴族、老派官僚盤根錯節,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把所有人都推到對立面,帝國會從內部瓦解的,陛下,我們需要妥協,需要分批處理,不能畢其功於一役啊。」
艾特爾放下名單站起身。
他繞過寬大的辦公桌走到馬克斯面前。
「馬克斯,你記住一句話,沒有犧牲大到無法接受,沒有背叛小到可以容忍。」
馬克斯迎上艾特爾的視線,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這一瞬間馬克斯徹底明白了。
抓內鬼查貪腐都只是幌子,皇帝根本不在平部門會不會癱瘓。
他就是要借著這次泄密事件,在帝國範圍內掀起一場徹底的大清洗。
那些仗著資歷在內閣里指手畫腳的老傢伙,同樣要被清理出局。
艾特爾要的是一個乾乾淨淨、只聽從他一個人命令的絕對帝國。
馬克斯低下頭。
「我明白了。」
艾特爾轉頭看向克勞斯。
「名單上的人,今天晚上十二點之前全部抓捕歸案,反抗者就地處決。」
克勞斯合上卷宗行了個軍禮。
「遵命。」
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雨衣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了另一張單獨的紙條。
「陛下,在追查國防部那個參謀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條更隱秘的資金鍊,這條資金鍊的源頭,指向了統帥部的一位最高層元老。」
克勞斯壓低聲音說出了一個名字。
聽到那個名字,馬克斯心頭狂跳。
那是一位在德意志軍隊中擁有極高聲望的大將。
克勞斯看著艾特爾。
「而且根據我們截獲的情報,他今晚準備在柏林郊外的私人莊園裡秘密會見英國駐柏林的武官,陛下,我們該怎麼處理?」
馬克斯急忙出聲:「陛下,這絕對不能動!他手裡掌握著東普魯士兩個軍區的實際控制權,如果動了他等於逼著軍隊造反!」
艾特爾拿過紙條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隨後將其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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