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皇陛下,萬歲! 第103章
黑色奔馳越野車在寬闊的水泥路面上平穩行駛,輪胎與路面的摩擦聲單調而沉悶。
艾特爾靠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視線落在車窗外。
這條從柏林一路向西延伸的帝國高速公路已經鋪設了整整兩百公里,道路兩旁每隔幾百米就能看到高聳的蒸汽起重機和堆積如山的碎石。
數以萬計的築路工人穿著厚實的粗布工裝,在泥濘與碎石間忙碌,揮舞著鐵鍬將滾燙的瀝青鋪撒在路面上,巨大的壓路機尾部噴吐著濃烈的黑煙,把地面壓得平整堅實。
這些工人大多是前幾個月還在柏林街頭排隊領救濟糧的失業者,或是茫然的即將退伍的軍人。
現在他們每天能拿到兩馬克的現薪,工地旁的木棚里整天飄著燉牛肉和黑麵包的香味。
坐在副駕駛席上的內政部官員轉過頭,手裡拿著一疊進度表。
「陛下,按照目前的進度,再有三個月,這條公路就能徹底貫通魯爾工業區,以工代賑的政策效果很好,柏林周邊的失業率已經下降了十五個百分點。」
艾特爾微微點頭,他要的不僅是解決失業,更是一條能夠讓裝甲部隊在二十四小時內橫穿德意志的戰略通道。
三天後,車隊緩緩駛入魯爾區腹地的一處偏僻山谷。
這裡原本是一座廢棄的國營煤礦,現在外圍拉起了三道通了高壓電的鐵絲網。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木製哨塔,架著黑漆漆的馬克沁重機槍。守衛這裡的士兵全部穿著黑色制服,領章上繡著禁衛軍的金色鐵十字標記。
車隊在廠房門前停下,艾特爾推開車門,踩著濕漉漉的煤渣地走向那棟由紅磚和鋼筋構成的巨大建築物。
還沒等他靠近,廠房裡就傳出了激烈的爭吵聲。
「少校,我不管你們陸軍部怎麼規定,讓我去造木頭和帆布拼起來的偵察機,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
「卡普羅尼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這裡是德意志帝國的軍事禁區,你花的是陸軍部的預算!前線需要的是能夠看清法軍戰壕的觀測機,而不是你腦子裡那些只會燒錢的鋼鐵玩具!」
艾特爾伸手推開沉重的雙開鐵門。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廠房內的爭吵戛然而止。
寬敞的車間裡,幾十個巨大的白熾燈泡將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舒爾茨少校正站在一張巨大的繪圖桌旁,右手下意識按在腰間的魯格手槍套上。
在他對面,穿著滿是油污工作服的卡普羅尼正拿著一把沉重的活動扳手。
看到艾特爾走進來,舒爾茨渾身一緊,立刻雙腳併攏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陛下!」
卡普羅尼隨手把扳手扔在工作檯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大步走到艾特爾面前。
「皇帝陛下,你總算來了,這傢伙帶著陸軍部的命令,要求我立刻拆掉車間裡那台發動機,去生產什麼單發雙翼偵察機!他們腦子裡裝的都是普法戰爭時期的煤渣嗎?」
艾特爾沒有理會兩人的官司,越過他們,視線落在廠房中央的那個龐然大物上。
那是一架尚未完工的巨型飛機骨架,全金屬材質的肋條在燈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巨大的機翼橫展開來,幾乎占據了半個車間的寬度,四個粗壯的引擎艙已經固定在機翼下方,厚重的金屬質感讓人感到壓抑。
艾特爾走到骨架旁,伸手摸了摸冰涼的鋁合金蒙皮。
「這就是你的重型轟炸機?」
談到飛機,卡普羅尼立刻來了精神,跑到機翼下方拍著結實的金屬支柱。
「是的陛下!全金屬半硬殼結構,四台邁巴赫五百馬力汽油發動機!它的最大起飛重量可以達到十噸,能夠攜帶三噸高爆彈,在五千米的高空以每小時兩百公里的速度飛行,這個高度和速度,現有的防空炮和雙翼戰鬥機根本拿它沒辦法!只要給我足夠的資源,十天內它就能進行首飛!」
卡普羅尼又跑到繪圖桌旁,從一堆圖紙里抽出一卷扯開。
「還有這個!這是沃坦重工在紐約的研究室前天通過秘密渠道發過來的圖紙。」
艾特爾低頭看去,圖紙上畫著一架線條流暢的下單翼戰鬥機,氣動布局非常現代化,封閉式座艙,收放式起落架,機鼻處預留了機炮管道。
卡普羅尼指著圖紙上的數據。
「全金屬單翼戰鬥機,搭載液冷發動機,速度能達到每小時四百五十公里以上!那些還在用木頭造飛機的英國人法國人,在它面前就像是行動遲緩的鴨子!陛下,只要你支持我,三個月內,我就能讓第一架原型機上天!」
一旁的舒爾茨少校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
「陛下,這完全是瘋子的囈語!這樣一架飛機的造價,足夠我們生產十輛坦克,或者裝備兩個重炮營!帝國現在的財政根本無法支撐這種消耗。」
「陸軍參謀部的意見非常統一,飛機在未來的戰爭中只能起到輔助作用,決定勝負的依然是步兵和重炮,把寶貴的鋼鐵浪費在這些東西上,是對帝國資源的犯罪!」
艾特爾看著舒爾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陸軍參謀部是這麼認為的?」
「是的,陛下,總參謀部認為現階段我們應該把所有資源傾斜給裝甲部隊和重炮部隊。」
「你的分析很合理。」艾特爾點了點頭,「所以,我決定採納你的建議,陸軍的預算確實不應該浪費在飛機上。」
舒爾茨鬆了一口氣,臉上剛要露出笑容,卡普羅尼則是急得剛想開口,卻被艾特爾抬手制止。
艾特爾雙手撐在繪圖桌上,俯視著眼前的陸軍軍官。
「不過舒爾茨少校,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我什麼時候說過,這些飛機是屬於陸軍的了?」
廠房裡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發電機單調的轟鳴聲,舒爾茨眨了眨眼,有些沒反應過來。
「陛下......您的意思是?」
「我之前已經簽發了命令,成立獨立的空軍部門。」艾特爾語氣平淡,「它與陸軍、
海軍平級,直接向我負責。所有關於航空器的研發、生產、採購以及戰術制定,全部由空軍司令部獨立決定。陸軍部無權干涉空軍的任何事務。」
舒爾茨的臉色變了。
「陛下!這違反了帝國軍事傳統!陸軍的航空隊是..
」
「那是以前了。」艾特爾打斷他,「從現在開始,陸軍航空隊的所有人員、裝備和基地,全部劃歸空軍,至於你,少校,你現在的職務是這裡的警衛負責人,帶著你的士兵守好外面的大門,別讓間諜靠近。」
「如果卡普羅尼先生的研究受到干擾,我會親自送你去軍事法庭。」
舒爾茨站在原地,身體微微僵硬,他很清楚,傳統的普魯士軍官團在這一天被生生割去了一塊巨大的蛋糕。
但他不敢反抗,柏林紅磚牆下的血跡還沒幹透,弗里德里希大將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O
「是......陛下。」舒爾茨艱難地敬了個禮,轉身朝門外走去。
卡普羅尼看著少校的背影,興奮得直搓手。
「萬歲!空軍!獨立的空軍!那幫陸軍土鱉再也不能對我的飛機指手畫腳了!」
艾特爾爾轉過身看著他。
「卡普羅尼先生,我給了你想要的一切,但我要看到結果,如果三個月後我拿不到可以量產的戰鬥機,空軍的第一個基地就會變成你的墓地。」
卡普羅尼收起輕浮的神色,認真地彎腰致敬。
「請放心,陛下,德意志的機翼,一定會撕裂歐洲的天空。」
走出悶熱的廠房,外面的冷風迎面吹來。
隨行的機要秘書快步走上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神色顯得有些慌張。
「陛下,柏林急電。」秘書壓低聲音,「克勞斯總管在柏林抓獲了一名試圖潛逃的郵政局高級官員,從他的隨身行李中起獲了一批密信。」
艾特爾接過電報,一邊往座車走去,一邊掃視著上面的內容。
【東普魯士馮·克萊斯特家族、巴伐利亞馮·哈塞爾家族等七個舊貴族門閥,已達成秘密協議,聯絡了柏林衛戍旅的兩個步兵營,以及退役老兵協會的部分骨幹,共計四千餘人,計劃於後天的「帝國陣亡將士紀念日」閱兵式上發動兵諫,訴求:解散禁衛軍糾察隊,恢復軍官團傳統特權,重新審查弗里德里希大將的判決。】
艾特爾看完,將電報摺疊起來,隨手揣進軍大衣的口袋裡。
「兵諫。」他坐回車後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幫老傢伙躺在祖先的功勞簿上睡了太久,連怎麼打仗都忘了,居然還學會了政變。」
秘書站在車門旁,額頭滲出冷汗。
「陛下,衛戍旅雖然不是精銳,但裝備了重機槍和迫擊炮。紀念日當天市區會有數萬民眾聚集,一旦發生交火...
「開車。」艾特爾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回柏林,看來我這次殺的人還是不夠多。」
「我只需要一個忠誠於我的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