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歡歡……看著是什麼！」
葉青青又把裝著糖果糕點的油紙包打開，先給小歡歡塞了一塊桂花糕，又抓了兩把塞給李春燕和翠翠，塞給大哥和葉大壯一塊，自己才拈了一塊放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化開，她眯了眯眼，還不錯。
李春燕心滿意足的摸著頭上的簪子，美滋滋的說，
「二丫頭，眼見著下午了，咱回屯子吧？」
葉青青挑了挑眉，"不急，去一趟珍姑姑那裡。"
「誒！」
葉大力憨憨地應了一聲，調轉馬頭。
珍皮貨鋪子在鎮子另一頭，超好的位置，臨著主街。
鋪子裡，里掛著幾張上好狐皮、貂皮，大大小小的皮貨擺在櫃檯上，一看就是殷實的家底。
葉青青跳下車，回頭跟李春燕說，
"嫂子，你們在車上等我就行，我進去說兩句話。"
她拎起幾條銀須鯉，再拿了一野菜和地梨子……都是特意留的禮物，這就推門進去。
鋪子裡暖烘烘的，炭盆燒得旺旺的，說不出的暖和。
櫃檯後面，珍姑娘正低著頭撥算盤，聽見腳步聲抬眼，一看是她，眉眼立刻舒展開來。
"喲，二丫頭呀！這些時日沒來你姑我這兒了，今兒是怎麼把我給想起來了？"
珍姑娘似笑非笑，嘴上說的刻薄，可眼睛裡帶著笑意。
葉青青一直覺得奇怪，她眉目間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像是見過世面的人，偏偏又在這邊塞小鎮上開了個皮貨鋪子，怎麼看怎麼不搭調。
不過那是人家的身世，也不值得浪費個靈簽看看。
"珍姑姑。"
葉青青笑嘻嘻地湊過去，從車上拎了東西全都堆在櫃檯上，客氣的說，
"今天撈了銀須鯉，又摘了點兒地梨子，還有些野菜，不是什麼稀罕物件，就是給您送點兒來嘗嘗鮮。"
珍姑娘低頭看了看，眼睛不覺一亮，
"銀須鯉？這可是稀罕物件！你這丫頭，大冬天的從哪兒弄來又是果子又是菜的？"
"這要跟您說了，那還有我發財的份兒嗎？"
葉青青俏皮的眨眨眼，抓了把地梨子往她手裡塞，"地梨子您嘗嘗，甜得很。"
珍姑娘捏了一顆放進嘴裡，細細一品，眉梢不覺微挑，
"嗯，好東西！咱邊塞這天寒地凍的地方，能有這麼鮮甜的果子，二丫頭你本事不小呀。"
葉青青也不謙虛，直接拉開一條凳子坐下，開門見山的說，
"您喜歡就行，以後天天給您送來吃。珍姑姑，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珍姑娘挑了挑眉，也不廢話，「說吧。」
"我想在鎮上開個鋪子。"
珍姑娘輕輕點頭，「是這個話兒，你爹答應？」
「答應。」
葉青青拍了拍褲腿，笑呵呵的說，「我爹你還不知道啊，全家就疼我！他就是不答應也沒法子。
所以我想整間鋪子，專門賣山貨……哦，還有香皂。"
"香皂？"
珍姑娘先是笑了一下，然後又愣住，「這又是什麼新鮮玩意兒？」
葉青青從懷裡摸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東西，放在櫃檯上推過去。
那是她之前用豬油油脂和草木灰試做的幾塊香皂，加了草藥，聞著有一股草藥的藥香氣。
珍姑娘拿起來看了看，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啥玩意兒啊，咋有點兒像豬胰子似的……你做的？」
"嗯。"
葉青青點了點頭，"跟豬胰子差不多，不過比胰子好用多了！我做的這東西不但去油污，還能不傷手。
往後還能加不同花草，做出不同香味兒來。"
珍姑娘放下香皂，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你想賣這個？"
"賣呀！好東西為啥不拿來賺銀子？"
葉青青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清亮的說，
"不過也不止，我能搞到山野菜、獵物，這是第一步。往後還能做果脯、醃菜、臘肉什麼的……
邊塞苦寒之地最缺的就是新鮮東西，和能放長久的東西，只要東西好，我相信不愁沒人買。"
她說著又頓了頓，笑著補了一句，"當然，這事兒也急不得，得一步步來。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有個鋪面……我在鎮上只有姑姑您一個熟人，所以想托您打聽打聽。"
珍姑娘沉默了片刻，忽然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我算看出來了，你這丫頭呀，心比天還高呢！以後別說靠山屯，恐怕就是這鎮上都容不下你！"
她笑著搖搖頭，語氣卻不是批評意思，倒像是在誇獎葉青青，
"行，鋪子的事兒我幫你辦了！你回去等消息，三五天之內我必給你找好地方。"
葉青青眼睛一亮，"真的？這麼快！"
"嘖！"珍姑娘嗔了她一眼，「你珍姑姑我在這鎮上混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連這點兒本事都沒有，你也忒瞧不起我了。」
葉青青心裡一暖，連連擺手說，
"哪兒能呢！我就是怕給姑姑添麻煩……那我先謝謝珍姑姑了！"
珍姑娘笑罵了一句，轉念又叮囑道，
"少跟我這兒打岔！不過你記住，開鋪子容易，守鋪子難。
鎮上那些地痞無賴、衙役稅吏，少不得要打交道……
不過好在我在這兒低頭上還能說上句話，這些事兒我來替你擋，你自己只管把東西做好。"
"嗯！"
葉青青重重地點頭，起身道，「謝謝珍姑姑，我也不讓您白幫忙，回頭您這一冬天吃的鮮魚鮮菜，我包了。」
……
從皮貨鋪子出來，葉青青腳步都輕快了起來。
俗話說上面有人好班事兒，找到個靠譜的人還別說，還真別說，省了多少麻煩！
不過這位珍姑姑對她的態度，也著實能看得出是真心實意的！
非親非故，人家要不是看在老爹的面子上，憑什麼替你張羅？
越是往這兒想，葉青青越忍不住想問老爹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回屯子的路上，馬車在土路上慢悠悠地走著，車輪碾過積雪咯吱咯吱響。
葉青青靠在車幫子上，心裡壓抑不住的冒出問老爹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