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妖帝沒有動，反而朝前邁了一步：
「那道屏障後面是什麼？」
「憑什麼告訴你。」
大長老冷笑。
「能讓堂堂聖地大長老如此在意的東西，我很有興趣知道。」
玄天陰測測地一笑，話音未落，他已經欺身而上。
紫黑的光芒從他袖中湧出，化作一柄狹長的光刃，直刺向大長老咽喉。
大長老身形微側，光刃堪堪擦著他的耳畔掠過。
玄天連續出手，四周的虛空在道道交錯的光線中切割出細碎的痕跡。
「一代妖帝，不過爾爾。」
大長老任他出手，幾個回合後忍不住出言嘲諷，枯瘦的右手自袖中探出，五指微屈，朝玄天所在的方向虛虛一握。
玄天只覺得身周一緊，仿佛整片虛空都變成了他的手掌，將他攥在其中。
他心中警兆大作，全力爆發修為想要掙脫，但他越是掙扎，束縛便收得越緊。
一時間，他體內靈力在壓力下紊亂翻湧，幾乎要逆沖經脈。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道浩然氣息破空而至，直奔大長老。
玄天抓住機會，猛地全力一掙，整個人從縫隙中脫出身來，倒退數丈，胸膛起伏，氣息未定。
他抬頭看去，太上皇的身影正踏空而來，衣袍皓白，周身籠罩在一層清光之中，剛才那道攻勢便是出自他手。
國師緊隨其後，面色凝重，看到玄天的模樣，嘴角微微抽動，卻沒有說話。
大長老收回手，目光掃過三人，神色依舊平淡。
「你們不會以為三人聯手，便能對付本尊吧？」
太上皇淡淡一笑。
「大長老何必急著下結論，我等三人單獨迎戰固然不是你的對手，但聯手周旋，閣下也未必能輕易脫身。」
大長老的面色立刻陰沉了下來，他自然看得出這三人的打算，不過是纏住他，不讓他有餘暇去突破屏障。
換作平時，他並不介意花些手段將這些人一併解決，但此刻他身在墟界，珠子指引的方向就在身後那道屏障之中，每多耽擱一刻，變數就多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隱約感知到李源沒有死，也在這片虛空的某處，若是被那小子搶先一步找到了天梯，他多年布局便會付諸東流。
「就憑你們？」
大長老不屑，身上氣勢驟然拔高，地仙境的修為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虛空中仿佛憑空壓下一座大山。
玄天三人神色同時一變，各自運功抵擋，卻仍感到立足不穩。
大長老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枯瘦雙手結了一個古怪的法印，一道烏光從他口中吐出，化作灰色光幕朝三人覆蓋而去。
三人幾乎同時出手。
玄天的紫黑光刃，太上皇的清光劍氣加上國師的灰色符籙，三道力量交疊在一起，硬生生擋住了灰色光幕的第一波衝擊。
但衝擊力遠超他們預料，三人的身形齊齊後退出數十丈，氣血翻湧，各自嘴角都滲出一道血絲。
大長老面色微變。
他本想一擊將三人逼退，好騰出手去繼續突破屏障，但三人聯手的能力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冷冷地看著三人，知道短時間內無法甩脫他們的糾纏。
「既然你們要找死，」他聲音里終於透出一點不耐煩，「那就怪不得我了！」
虛空中，四道人影再度交錯，這一次，誰都沒有留手。
四道身影在墨藍的廣袤空間裡交錯縱橫，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綿延數百里。
大長老以一敵三，攻勢反而愈發凌厲，枯瘦的身影在三人合圍中如鬼魅般遊走，掌風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微微扭曲。
玄天的光刃碎裂了又重新凝聚，周身的妖力已經損耗大半，但攻勢依然一條比一條兇狠，像是一頭被逼入了絕境的猛獸，拼著受傷也要從對手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太上皇劍氣綿長，帶著厚重的浩然之意，配合著國師的符籙從旁策應，勉強在大長老的攻勢下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時間長了，平衡正在一點點向大長老傾斜，太上皇的劍招一次比一次短促，國師凝結符籙的速度也明顯放緩，嘴角的血跡已經幹了，又滲出了新的。
幾人都知道這樣打下去不是辦法，但此刻停手無異於把後背亮給對方，局勢早已不由人選擇。
遠遠的，空間波動了一下，紀芳華隱藏在兩塊漂浮的虛空碎片之後，將全身氣息壓縮到極致。
她是循著激戰的波動一路趕來，地仙級別的戰鬥餘波，像黑暗中的雷鳴，隔著不知多遠的虛空也能清晰感知到。
原以為會看到李源的身影，卻依然撲了個空。
當她看到大長老以一敵三的身影時，心頭猛地一緊，又隨即想到了某種可能。
既然大長老在這裡，至少說明他沒有遇到李源，而且這邊的動靜如此之大，早晚會吸引更多的人過來。
與其四處漫無目的地尋找，還不如在這裡守株待兔。
她原本想再靠近一些，看得更明白，但地仙威壓的餘波如同無形的火牆，迎面灼得她肌膚生痛，逼得她不得不停在遠處，只敢遠遠觀望。
就在她全神貫注盯著戰場時，驀然感到一絲空間波動，不由得心中一驚。
紀芳華渾身一僵，正要催動空間之力遁走，一人已先一步從陰影中現身。
「紀姑娘。」
那人站在她三步之外，沒有出手，也沒有靠近，紀芳華看清他的臉，瞳孔微縮。
「辰宿大人。」
辰宿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處的戰場上，語氣平靜：「我來這裡等一個人。」
紀芳華順著他的視線望向那四道交錯的身影，忽然想到了什麼，頓時神情複雜。
「你等的是李師兄？」
辰宿沒有回答，像是默認了。
紀芳華心中各種念頭翻湧，壓低了聲音：「你不去幫大長老，卻躲在這裡？」
辰宿終於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幽深：「大長老不需要我幫。」
他說完便不再多言，重新將目光投向戰場。
紀芳華沒有再追問，但心中的警惕並沒有放下，她將身形縮回碎片之後，與辰宿隔著一段距離，各自屏息觀戰。
遠處的戰鬥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
大長老的氣息持續上漲，出手一次比一次更重，玄天一個躲閃不及被掌風掃中肩頭，整個人橫飛出去。
他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圈才穩住身形，一口鮮血迎風噴出，化作一串紅色的冰珠。
太上皇與國師同時搶上，一左一右組成犄角之勢，勉強攔住了大長老乘勝追擊的勢頭，但那股衝擊力依然將他們推得連連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