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形形色色的目光,全部聚集於王爍身上。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本地少年,敢在清輝城的大勢力面前站出來。
畢竟他只是一個帶路的人,錯開這個針鋒相對的時間,晚些出來,伏虎會恐怕也挑不了他的毛病。
連花雲裳都沒有想到,王爍敢在這個時候露面。
他想去拉王爍的胳膊,但伸出手又放下,感動道:
「王兄,你就算不出來,我也不會怪你的。」
林虎看了眼對面沒有應戰的鄭傑,冷哼一聲,收刀入鞘。
「王爍,你很夠意思,放心即可,他們不敢動你。」
來自清輝城的許多人,此時都對王爍刮目相看。
有些年輕女子甚至開始打量王爍的容貌,評價道:
「還挺俊,這個時候站出來,便更俊了。」
「是個有骨氣的少年,花雲裳,我拿我家帶路人與你家的換啊。」更有女子直接對話花雲裳。
花雲裳對著那個方向連連搖頭,表示不換。
鄭峰見到情況不對勁,對著林虎大笑道:
「誰會去自降身份,遷怒一個泥腿子?挑選本地人,也不知曉挑好的。」
他對著人群外的秦川招了招手。
秦川心中極不情願地走了過去,他不想在這些外地人面前露面。
但身不由己,這個大人物他也惹不起。
他把一切的帳,都算在了王爍身上,若不是王爍,他也不會被叫出去。
「看到沒有,這個二次開山者,是我們的帶路人!」
王爍對於這個名叫鄭峰的少年印象極差,這種拉踩,極其惡劣。
甚至,另外的外來者也都心中不舒服,畢竟,他們也只是請的普通開山者,帶個路,哪裡用得著這樣比較?
「鄭峰,閉嘴!」一位身著紫金色甲冑的英俊年輕人立在一顆青石上,在不遠處斥道。
他一開口,青石下方的將士們紛紛起身,望向鄭峰所在的陣營,眼神之中帶著漠然,似乎只要年輕人再次開口,他們便會行動。
鄭峰身形一抖,他沒想到,只是一句話竟然能引起那位貴人的注意,惶恐道:
「小侯爺,是我失言。」
一旁的鄭傑也替自家堂弟說話,對著那年輕人行了一禮,歉意道:
「小侯爺,小峰年紀還小,說錯了話,還望小侯爺息怒。」
身著紫金色甲冑的年輕人說完那句話後,便不再理會,似乎真的只覺鄭峰太吵。
小侯爺開口後,這片石林的氣氛緩和了許多,沒再發生什麼爭吵,各自在自己的地盤紮營。
王爍紮營地之時,心有所感,察覺到了兩道帶著惡意的視線。
都來自巡城衛的陣容,一個是那個叫做鄭峰的少年,另一個便是秦川了。有些人的心胸,實在狹隘。
不久後,那些領頭人們開始走串營地與熟人交談,之前要與花雲裳交換帶路人的女子也來了。
這女子一身貼身紅色戰甲,盡顯過人身段,臉龐精緻嬌艷如花,腰間掛著配劍,帶著一股英氣。
「雲裳,送你兩隻新制的簪子,上面還帶著熾翎羽,好看極了,你不考慮考慮?」
花雲裳紅著臉,打了女子一下,氣道:
「沐姐姐,你別說這個了,王爍聽去了不好。」
王爍離兩人不遠,聽得真切,現在是真想被換走了。
林虎在他身旁笑道:
「王爍,你不用放在心上,雲裳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王爍之前站出來,贏得了林虎的好感,現在較為欣賞他。
王爍點頭,問道:
「林兄,還要往山里走多遠?」
林虎點頭,道:
「應該還有一段距離,年長一輩的人他們在前探路,到了合適的位置,他們會留下記號,那裡才是我們的歷練地。」
說完,他補充道:
「你把我們帶到相應的位置,若是不想冒險跟隨,我派人送你出山。」
王爍點頭,表示感謝。
這伏虎會的行事風格,似乎與黑水幫差距極大。
閒聊時。
王爍也在林虎口中,聽聞了落雷山的秘聞。
比如,金色雷光取代深紫色雷光之際,天穹之上,會出現奇景,那是一個長在天穹上的金色大漩渦。
裡面有讓所有生靈都瘋狂的寶物。
山中所有的會飛的異獸,都會忍不住暴亂,去拿漩渦中爭奪。
又比如,落雷山的雷主,已經至少活了兩百多年了,沒有人知曉雷主的來歷。
「其實,我們不用去想多餘的,那不是我們能爭的東西,我們只要在往裡面探一探,尋找那些符合自身的機緣,就足夠了。」林虎說道。
王爍點頭,表示認同,有多少實力,冒多少險,人要知足、自知。
現在這片地界,魚龍混雜,聚集了各種勢力、獵寶人,越往深處走,危險的異獸也會更多。
倏地,整片石林上空,颳起颶風,霧氣被吹散。
一片陰影灑落。
眾人抬頭。
一隻極為龐大金色大鳥在上空出現,燈籠大小的金色眼眸中帶著默然之色,它在此地懸停著。
「是傳說中的大鵬鳥嗎?!」有人驚呼。
「你們看,上面有人!」
金色大鳥的背上,有一群人穩穩地站立,他們瞥了一眼下方之後,便不再關注,金色大鳥也展翅遠去。
「他們是什麼人!」
石林中,大部分人都在交談,他們在猜測那群人的身份。
有眼尖的村民,認出了其上的人,他們知曉,那就是在他們村子借宿過的人。
在場巡查隊的部分人,也認出了那些人,只不過並不知曉,他們的身份,只知道來頭很大。
王爍看著金色大鳥遠去,問道:
「林兄,你聽聞過搖光學院嗎?」
他在金色大鳥的背上,一眼便看到了程湛清,她的身旁站著一個白須白髮的老者,或許就是她所說的長老。
林虎聽聞,臉上帶著異色,問道:
「小王,你怎麼知曉的搖光學院?」
按理來說,這種偏遠地方的村民,應該消息閉塞,聽不到搖光學院的消息。
王爍把那極度自信的少女來村子的事情說了,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原來如此,小王你竟然能遇見那種人。」林虎喃喃道。
「搖光學院,是整個東域的頂級學府,只要是有志修行路的年輕人,都會嚮往去那裡。」
林虎提都沒有提大乾皇朝,而是直接提及東域,可見搖光學院的地位之高。
「我在少年時,不,就算是現在,若是能在裡面待上一年,習得裡面半篇普通經文,此生無憾。
「雲裳不到十六歲三次開山,也不知道能不能夠得著搖光學院的門檻。」林虎感嘆道。
王爍見林虎如此高的評價,心中瞭然,開口問道:
「那何種人,才能有進入搖光學院的資格?」
林虎帶著些自嘲,說道:
「聽聞,最低也要十七歲之前開山圓滿,且還要熟練掌握「山器」。
「比如我這種,二十五歲還只開了四座山的人,差的太遠了。
「那位小侯爺,在當時都落榜了。」
王爍聽聞,也不知曉怎麼說。在他們這片地界,能聽到最高的人物,也就是林虎這個級別。
林虎若來這片地界紮根,必定是一幫之主這種人物。但人家不一定瞧得上。
王爍說道:「林兄來我們這片地界落腳,是個天大的人物了。」
林虎笑道:「見了外面廣闊的天地,哪裡還能被井口束縛。
「不是貶低,是事實如此,常人在地上安穩度日,百年後歸於黃土。而有些人已經登臨九霄,在追尋那縹緲的長生久視。
「就如剛剛那天上的那些人,他們註定會在修行路上走的很遠。」
王爍對於「長生久視」自然嚮往,但也知曉腳踏實地,才能讓他穩步前進。
與此同時,他也對搖光學院生起了興趣。
遠處,大霧之中。
金色大鳥向著深山中飛去,它看著那深山之中密集的金色雷光,眸中閃過一絲懼意,口吐人言道:
「松守中,你獨自去見雷主吧,我守著這些小傢伙。」
白髮白須面容慈和的長老,大笑道:
「小金,你怕了?」
他話語剛剛落下,整個人便被甩出鳥背,從高空墜落下去。
鳥背上的少年人們紛紛憋笑,不敢出聲,金鵬前輩也是要面子的。
金色大鳥冷哼一聲,在小輩們面前維持自己的形象。
它降落在一處山頂,把眾人放下,吩咐道:
「你們各自散去,自尋機緣,五日後,再來此地。」
少年人們紛紛應聲,各自離開這座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