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前院中。
賀武臉色陰晴不定,他絕對不相信,這人只是單純發瘋,前來殺人。
在落雷山的野果谷內,他就見過此人。
那時是引來異獸,還把假靈花扔給他,使得他與那隻紫色巨禽相鬥而受傷。
這時竟找上門來殺人,真是欺人太甚!
賀武怒髮衝冠,持槍斥道:
「無論你是誰,野果谷坑害巡查隊,還膽敢殺我兩大臂膀,定叫你有來無回!」
話音未落,他一腳踏碎身下的假山,前沖而去。
另外一名活著的副大隊長,強撐起身,再次拉開強弓,射出一箭。
王爍早就已經盯上了他,此時那位副大隊長不藉此機會逃走,正合他意。
他揮動紅短刃,斬開飛射而來的箭矢。
賀武已經到了眼前,他大喝一聲,繃緊槍身,橫掃而來。
槍身帶得空氣尖嘯,威勢極強。
王爍絲毫不懼,調轉刀身,直面那杆大槍,與其硬撼。
砰!
槍身與紅短刃相碰,如同雷音炸響。
金鐵交擊,火花在兩把武器之中迸發。
以兩人為中心,一股極強的勁風憑空而現,吹得地上散亂的屍體飛向其他地方。
王爍蒙面下的嘴角,輕蔑一笑,這四次開山者的大隊長,也不過如此。
賀武感受雙手之間傳來的巨力,心中震顫。
他四次開山,降服的是代表力量的雙臂山與代表速度的雙腿山,是最合適與人相鬥的開山順序。
但眼前之人,竟然以單臂揮刀,便抵住了他的全力橫掃。
王爍試探一番之後,並沒有再次對抗,他持刀的手鬆了勁。
身形借著大槍的力,向著那名副大隊長而去。
他一開始的目標,便是那名副大隊長。
在他眼中,這種巡查隊的高層,必須要清理掉。
賀武察覺大槍上的對抗力量消失,對手的身影已經借著他的力道飄然而去,他暗道不好。
「當心!」
他腳下一踏,追擊而去。
那名副大隊長察覺自身才是對方的目標,臉色惶恐,再次射出一箭之後,趕忙向著莊園內逃去。
他知曉,千萬不能讓其近身,不然必死無疑。
另外兩名副大隊長被瞬殺之時,他便明白自身的任務,是給大隊長掠陣。
夜色下。
王爍一刀揮出,再次劈開射向胸前的箭矢。
他速度沒有受到影響,腳下生風,身形靈動且迅疾,踏著前院的假山,向著莊園內追擊,讓背後追擊的賀武始終夠不著他。
他奔走在屋檐之上,越來越接近那名副大隊長。
那名副大隊長見自己遲早要被追上,而且連大隊長的速度竟然也追不上那人。
他狠下心來,竟停下腳步,抽出腰間長刀,向著王爍主動迎去。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只要他能接下對手的一擊,大隊長必定能來得及救援。
但他手中的長刀被極其簡單的劈斷,緊接著頭顱高高飛起。他才明白,另外兩位副大隊長的無力。
王爍解決這人的同時,極速側身,避開刺向他後心的一槍。
長槍刺空,又朝著他的胸前擺來。
王爍持刀橫擋,輕鬆接下長槍,手中紅短刃順勢向著長槍削去。
賀武抖動長槍,震開順勢而來的紅短刃。
他雙手持槍,連續點來,一時間,槍影重重,如同滔滔不絕的河水連綿不絕,招招指向王爍的要害之處。
王爍眼力極強,在他的眼中,賀武自身極為推崇的招式,速度並不快。
他揮刀應對,以速度壓制、拆解那些槍影。
槍刀交擊聲不斷。
兩人的交戰,波及面很廣。
無論是被賀武的長槍掃到,或是被王爍的紅短刃蹭到,巨力都會讓此地的屋脊塌陷,假山碎裂。
賀武持槍的雙手發麻,甚至虎口開始裂開,他心中劇震。
此人不可敵!
他大喝一聲,長槍再次掃出,與對手的紅短刃相交過後,借力拉開一段距離。
此時,整片院落斷壁殘垣,綠植破碎,一片狼藉。
「你今日必須死!」
賀武狠下心來,從懷中掏出一粒猩紅藥丸,藥丸出現的一瞬間,散出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味兒。
這是他托人從清輝城黑市之中,買來的違禁品。
這藥丸能極致刺激肉身,讓他身體素質暴漲的同時,也會加強與體內散亂「山器」的聯繫,或許能讓「山器」短暫顯現。
但後果也很嚴重,這種禁藥會透支自身的潛力與底蘊,再難見山。
生死關頭,再這樣下去,他會被此人迅速擊殺,他把藥丸丟入嘴中,直接服下。
王爍一手持著紅短刃,站在原地,姿態極為放鬆,並不著急。
他看著賀武服下那顆令他聞之有些作嘔的藥丸,也想看看,此人究竟有什麼變化。
賀武服藥之後,額頭青筋暴起,眼中猩紅一片。
刺啦!
他的服飾被肌肉撐起,隨後徹底撕裂。
賀武的整個軀體開始暴漲,大了不止一圈,裸露的臂膀肌肉虬結充血,極為不自然,雙腿一樣,撕裂服飾暴露出來。
他此時的狀態極為醜陋,與變異的巨熊沒有什麼兩樣。
賀武的胸膛中發出咚咚的沉悶心跳聲,極為強勁。
他的變化終於結束,一股極強的氣勢,從他的體內爆發出來。
呼!
賀武呼出一口熱氣,極為粗壯的手臂持著與他現在尺寸不符的長槍,另一隻手伸出,獰笑道:
「你現在可以試試逃走。」
他現在的感覺前所未有的好,力量的大幅提升,還有體內隱隱與他建立連接的不完整「山器」。
就算這只是暫時的,也讓他興奮不已。
王爍並沒有把這種「怪物」放在眼裡,揚起紅短刃,指向前方,嘶啞著嗤笑:
「殺你如宰雞,過來。」
賀武怒不可遏,臉上青筋爬動,猙獰可怖。
他腳踩青石,青石碎裂,整個身形躍起,雙臂握槍,立劈而下。
一股強勁的勁風突現,把周遭的雜物、碎石卷飛。
王爍右臂握緊紅短刃,直迎而上。
砰!
長槍與短刃碰撞。
王爍穩穩持刀,腳下青石被巨大的衝擊力震碎。
他之所以沒有躲避,只是在測試,自身的力量極限在何處。
事實證明,賀武就算吃下那血腥藥丸,也沒有給他帶來巨大的壓力。
他第三次開山,力量漲幅不是重點,但還是可以碾壓平常狀態的賀武。
此時服藥的賀武,才堪堪摸到他的力量極限的門檻。
賀武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落地之時,單手持槍強壓紅短刃,另一手握拳,向著王爍的胸膛轟來。
王爍絲毫不懼,以左臂蓄力,猛然出拳。
砰!
拳風肆虐。
賀武終於察覺到了,那道修長身體中蘊含的力量。
下一刻。
「給我死!」
賀武怒吼,整條右臂之上,開始浮現黑光,那股黑光之中帶著極其危險的氣息。
王爍趕忙收回左臂,右臂發勁,震開長槍,繼而揮向賀武的那條散發著黑光的手臂。
賀武獰笑:
「我的「山器」豈是你能阻擋的?」
他直接捨棄長槍,伸手攥住那柄紅色短刃,另一隻手臂上也浮現黑光,一拳砸向王爍的頭顱。
賀武很明確,若是被他的拳光蹭到一點,這人會暴斃。
他猩紅的眼眸之中,倏地閃過一絲金光,與他的拳光相接。
喀嚓!
他的整條臂骨斷裂,緊接著,那條被金光觸及的胳膊消失了。
賀武的身體被拋飛數丈之遠,砸塌院牆。
他的肩膀也消失大半,脖頸被自己碎裂的臂骨刺穿,顯然也被波及到了。
賀武知曉那是什麼,那是常人根本觸及不到的東西——異色「山器」。
他躺在廢墟中,口溢鮮血,聽到緩緩走進的腳步聲後,開口道:
「一……開始,你就……在耍我麼?」
王爍倒也沒有這個想法,只是沒有想到,賀武吃了藥丸後,還能粗略地掌控「山器」。
就算是普通「山器」,也讓他感到了危險,那是涉及人體中最神秘的東西。
他開口問道:
「你們從山中帶回的東西,藏在哪裡?」
賀武身為本地的一方梟雄,自知成王敗寇,若是這人一開始展露實力,想讓他獻寶,他或許會臣服。
但他此時已經活不下來了,沒有必要委曲求全,道:
「你休……」
賀武的碩大頭顱離體而去,滾落好遠,去到一處水池中。
王爍抖去刀身上的血漬,收刀入鞘,不再耽擱時間,轉身走向莊園更深處,他相信,花些時間可以找到寶庫。
他走進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堂。
一片驚呼之聲傳來,那是一群衣著暴露、身形窈窕的舞女、歌女。
她們如同一群鵪鶉一般,抱團縮在一處角落,傳來陣陣抽泣。
主要是王爍現在的模樣有些嚇人。
他滿身是血,兇悍之氣掩蓋不住。
王爍看著她們,開口道:
「賀武已死,誰知曉他的住處,或是倉庫在哪?有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