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
王爍被兩名膽大舞女帶路,穿過長廊,來到了一處院落。
院中清泉流響,花香陣陣,亭台精緻,頗為雅致。
兩名身姿窈窕的舞女帶著王爍來到一間主廂房外。她們兩人是主動站出來的,是那群舞女的領隊,有些擔當。
此時其中一人怯怯地開口:
「大人,就是此處,能否准許奴家帶人離去。」
「等等,我說了有賞。」王爍說完,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兩名舞女在屋外坐立不安,心中惴惴。
賀武可是本地天大的人物,怎麼一夜之間,就死在了這人的手裡。
她們只是被從黑水鎮請來獻舞、唱曲,很怕這人殺人滅口。
很快,王爍重新打開房門,扔給兩人一個一尺長的大盒子,其中裝滿了金錢。
這種盒子在屋裡不少,他只是隨手拿了一個。
「這是報酬,你們走吧。」
兩名舞女如逢大赦,連聲道謝,隨後拿著盒子行了一禮,趕忙逃一般地離去。
王爍再次回房,翻找。
最終,他在掀翻一處書架後,看到了牆壁上的暗門。
他沒有找到鑰匙,直接伸出手掌,掌面金光一閃,暗門被摧毀。
其內一處通往地下的暗道,沒有多長,幾步距離便到了一間密室。
王爍點燃牆壁上的油燈,照亮密室。
一處精緻的案台上,擺滿了封存靈果的特殊木盒。
王爍心中狂喜,這可都是好東西。
僅僅能刺激人體第一次「見山」的靈藥,就已經貴得嚇人。
聽吳大爺說過,外面的大地方有專賣靈藥的店鋪。其中價格最低的一份靈藥,都要賣三百枚金錢。
靈藥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買得起的。
而且,那種高級店鋪,大多還不收金錢,收取的是一種蘊含著靈粹的礦石,那種才是最高級的貨幣。
「這就是靈晶嗎。」
讓王爍驚喜的是,他找到了一袋子那種礦石。
其內足有上百顆,每顆只有小拇指大小,無色透明,晶瑩剔透,如同冬日時的冰晶一般。
此外,王爍還找到了各家村子「出售」過來的雷紫花果與巡查隊從野果谷帶出來的稀有靈果。
各村的雷紫花果加起來,足足有二十五顆。
「這些可不能送回去,我只能笑納了。」
他就算用不著,也可以拿去大地方的高級藥鋪賣了。
可惜的是,這些靈果里,沒有讓他渴望的存在。
想來,他那次帶著異獸突襲巡查隊,讓他們損失慘重後,便沒有進過山了。
一番搜刮之後,王爍找了一個稍大的木箱,他把那些靈藥裝了進去,打包帶走,出了這間廂房。
他不知曉巡查隊還有沒有漏網之魚,但堂主、副大隊長這些主要人物都被他殺了個遍,也就無所謂了。
他換了一身隨身帶的衣物,趁著夜色,向著黑水鎮方向而去。
半空中,一道隱秘的身影浮現,白髮白須的老者看了一眼莊園內的慘狀,感嘆道:
「好小子,恩怨分明,不波及他人。」
頓了頓,又道:「不過,散養在外的,確實要比學院中的學生有凶性。」
巡查隊的這處據點,離黑水鎮並不遠,只有數里地。
不久後,王爍趕到了黑水鎮。
鎮內還是一片燈火通明,煙火氣極盛,街道旁的各種小吃攤還在營業。
主要是,從遠方來的大多數獵寶人還未徹底離去。
王爍現在身上有一筆「巨款」,他找了一間較好的客棧住下。
他準備明日就乘坐黑水河碼頭的客船,前往清輝城。
把攜帶「巨款」的木箱放在房內,他便出門覓食了。他不是不想把「巨款」一直帶在身旁,而是那樣反而太惹人注意。
王爍來到客棧的前廳,要跑堂人上齊招牌菜,也算犒勞自己,畢竟也算勞累了一晚上。
他剛找了處靠窗的位置坐下。
「哎呦……王小兄弟,真是巧啊。」來者是一個四五十歲的老者,提著一壺酒水走來,自來熟般坐在對面。
王爍見到來人,笑道:
「松老,你也還沒離開這裡呢。」
來人正是在落雷山中見過的那位很是痴情的老獵寶人,松忠。
松忠灑脫一笑,道:
「今次進山什麼都沒撈到,索性在這片地界體驗一番不同的風土人情。
「這裡的生活,慢很多,讓人感到放鬆。開山者少,至少不會讓我覺得,自己現在是個沒用的老傢伙。」
王爍點頭,確實,以松忠三次開山者的身份,在這片地界,已經能算得上一位大人物。
但若是長久在此,怕是會少了上進之心。
「松老若是想在此處安家,自無不可,以你的本事,可以活得快活。」王爍說道。
出了大山,還能再次遇見,算是熟人了,多聊幾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心湖之中的一道聲音,讓他不敢相信。
「王小子,你對面坐的這個人,就是一直跟著你的老傢伙,還與人家談心呢。」
王爍聽聞,一陣無言,暗中細看了一番對面的松忠。無論是相貌還是氣質,都與那白髮白須面容慈和老者相差甚遠,絕對不是一個人。
想來,對方是用了什麼障眼法,或是有真正改變容貌的方法。
松忠笑道:
「不行,貪圖享樂,安居一隅,不是我的念想。我想在之後的餘生里,在修行路上走得更遠一些,或許有機會,再見那姑娘一面。」
他話語真誠,讓人聽了勵志又惋惜。
王爍暗自好笑,這老傢伙,還在裝這副深情模樣。
若不是不能暴露自己是如何知曉他的真實身份的,他想挑明,自己想去搖光學院,不必這麼大費苦心。
「松老很上進啊,說不定以後真有機會如願。」王爍一邊與對面的老者閒談,一邊在心湖中問道:
「老符,你不是在休息嗎?」
雷電符文回應道:
「怕你被這老傢伙耍得團團轉,丟了我們道統的臉面,還有,不要叫我老符。」
隨後它帶著極大的怨念,補充道:
「我現在還是這副模樣,都是那女人害的。
「兩百餘年來,我引來用作復甦的「雷藥」,都被那女人劫走了。
「要不是這回意識復甦,稍稍偷了一些純陽雷液,我都不知曉還會給那女人當多久的苦力。
「要找機會把吃的虧討回來!你也來幫我。」
王爍心中一驚。
原來,落雷山的來源,還有山中的變化,竟然都是這道雷電符文為了復甦所致!
現在這道符文從落雷山地界出來了,那豈不是說,落雷山或許會不復存在,或者說回歸最初的模樣?
王爍這樣一想,倒也好,這片地界也會平靜下來。
雷季消失,村里狩獵隊也可以隨時進入大山外部地界狩獵,不會再有數月的空檔期。
王爍此時想起程湛清告知他的信息,說道:
「老雷,我聽聞,兩百餘年間,落雷山異變了好幾回,這是第五次了,你怎麼沒想到換一個地方?」
王爍再次換了一個稱呼。
符文這次對「老雷」這個稱呼沒有什麼意見。但它聽了王爍所說,更加氣憤道:
「我之前的問題很嚴重,屬於無意識自我復甦,但卻被那女人截取了「雷藥」,讓我只能獲取些許「殘渣」。
「不光如此,我引來的五座純陽雷池,都被那女人搶了!她竟然還拿我的東西與別人交易嗎,氣煞我也!」
王爍此時能感覺到老雷的憤怒,任誰被薅了兩百餘年,都會這樣。
符文最終極為堅定道:
「王小子,一定要混進那個女人的老巢。你去拐了他們家的女核心弟子,遠走高飛。我去搜刮他們寶庫,你也有份!」
酒桌上。
王爍差點噴出一口酒水,強壓著自己的情緒,趕忙咽下。
松忠指點著他,哈哈笑道:
「少年人,酒水辛辣,不要著急,慢慢來。」
王爍點頭,沒有露出什麼異樣。
此時菜也上齊了,他招呼松忠一同進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