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陣武館,一間大堂內。
茶香四溢。
「好小子,四年不見,長得真結實!」
吳大寶拍著王爍的肩膀,捏著王爍的胳膊,一臉的欣慰。
兩人許久未見,倒也不生疏。
畢竟,吳大寶帶著吳輝在槐溪村住過半年,與王爍很熟。
王爍與他說起了吳大爺的身體狀況。
吳大寶震驚道:
「老爹的腿腳好了?真是老天開眼啊。」
王爍笑道:
「不光如此,吳大爺已經重新開了第三座山,身體很好,小輝也很懂事,沒讓吳大爺操心。」
吳大寶眼中帶淚,他身為獨子,沒有在老父身旁盡孝,是他的心結,所以才把吳輝,他的獨子送過去陪伴老父。
主要是,吳大爺自己不肯來城裡養老,總說落葉歸根。
王爍問了張飛鵬的情況,他在那幫十歲左右的孩子裡沒見到張飛鵬。
吳大寶四十餘歲,是一位沉澱已久的三次開山者,在武館主要是在教城中一些普通家庭年歲不到十歲的孩子打熬體魄。給他們以後「見山」打基礎。
吳大寶笑道:
「那小子,來的時候提的我老爹的名字,是你讓他找來的吧?」
王爍也不否認,笑道:
「吳叔這裡能學到真本事,自然讓他來這裡。」
吳大寶笑著指點他,道:
「好了,你我還說這些沒用的做什麼,吳叔會請老館主留下你的,讓你當武館下一代領頭人,儘管放心。」
他以為,王爍此次來清輝城,也是來武館習武的。
王爍本想解釋。
「是……小王吧?」一聲帶著疑惑的女聲傳來。
王爍轉頭看去。
一位三十餘歲的健壯女子站在大堂外,她一身寬鬆練功服,持著一桿大槍,一身英氣掩蓋不住。
她放下大槍,趕忙上前幾步,大手揉了揉王爍的腦袋,大笑:
「果然是小王,都長這麼高了!」
王爍心想吳輝老娘是真沒變,他躲了躲,說道:
「羅嬸……」
「不說別的,老吳剛剛的話我聽見了,你以後就是破陣武館的大師兄,我老爹見了你肯定滿意。」羅小翠極為豪邁的笑道。
王爍連忙搖頭,道:
「羅嬸,這回來清輝城就是來拜訪一下你們,不是來拜師的。」
他話音一落。
「哦?老吳的弟子,瞧不上我?」一道帶著怒意的聲音從大堂外傳出。
下一刻。
大堂內掀起一股勁風。
砰的一聲悶響。
王爍抬手,穩穩攥住要往他衣領去的大手的手腕。
闖入大堂的,是一位身形健朗的老者,他此刻站在王爍身前,一手負後,一手被王爍擋住。
一旁的夫妻二人見狀,都是一臉驚色,不是別的,而是小王竟然擋住了老者的突襲!
老者臉上平靜,心湖中大浪翻湧,他維持著高手姿態。
手中開始暗自加勁,但無論如何,他的手也不能再進一寸。
要知道,他可是開了五座山的開山者!
雖說他沒爆發全力,但這少年的從容,已經說明了一切。
羅軍輕哼一聲,鬆了鬆手勁,不服輸道:
「小子,我是不配教你,但以老吳的本事,也教不了你什麼。」
吳大寶與羅小翠在一旁滿臉詫異,也終於明白,王爍已經不是四年前的那個孩童了。
聯想到最近各大城池的大考,王爍來城裡的意圖,不表自明。
王爍鬆開老者的手,見老者似乎還有氣,起身拱手解釋道:
「羅老館主……」
羅軍擺手,說道:
「小子,不用解釋,你不是一般人,我有自知,這裡容不下你這類人,吃個便飯便不留你了。」
說罷,老者便離去了,雷厲風行。
王爍無奈。
羅小翠笑道:
「小王,別管那老傢伙,他只要不被另一個老傢伙比下去就行,走,嬸子給你接風。」
正午時分。
王爍見到了剛剛練完功,前來找他的張飛鵬。
簡單的聚餐結束,夫妻倆讓張飛鵬帶著王爍在武館裡逛逛。
校場外圍的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中。
張飛鵬知曉了王爍的狀況,很為王爍高興,道:
「我就知曉,你一直以來就不一樣,定然是能踏上真正修行路的人。」
王爍擺擺手,轉移話題,道:
「你有機會,可以回去看看,黑水幫現在不會找你麻煩了。」
他把各村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張飛鵬臉色暗淡,嘆息道:
「我暫時沒有學會什麼本事,不想回去,回去也沒出息,會被人欺負,村子裡的雷紫花果都守不住。」
王爍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木盒,道:
「這個是我在山中碰巧得來的,你能見到第二座山的時候吃下。」
這是鄭家那個三次開山者的遺物中的一顆,另一顆留給了錢大義。
他也算是把青松村的三枚雷紫花果賣了,現在算是補償張飛鵬。
張飛鵬打開後,聞到那股香味,怎麼也不肯收:
「王爍,太貴重了。」
王爍搖頭,道:
「這靈果對我沒用了,我以後會走出去很遠,你在清輝城學武,若有出息了,想回去,多照顧槐溪村。」
在王爍眼中,張飛鵬十七歲開第一座山,天資不算差,是個良善之人,且與他的關係也挺好,他願意順手拉一把。
張飛鵬進入清輝城後,知曉靈藥有多貴重,普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一株最普通的靈藥,更遑論可以讓他開第二座山的靈藥。
他滿臉的糾結,心中猶豫。
王爍把小木盒放在一旁,說道:
「你想要上進,不想被人欺負,就要果斷些,這是上進的機會。」
張飛鵬眼神慢慢堅定,不再猶豫,收起小木盒,道:
「王爍,我會在外面闖出一番名堂的,你也要走得更遠。」
王爍笑著點頭。
之後,他與吳大寶夫妻二人道別後,離開了武館,在城內尋了一間上好的客棧。
王爍現在不缺金錢,在巡查隊大隊長賀武的房間中,收穫了很多。
他直接包下了一間帶有假山、水池、花園的雅致院落,當一回富人。
但回想起來,他原本就出身富人家,還不是一般的富人家。
在他小時候的印象中,住的房子比這整個院子都大,走出房子,閣樓遍地,池中游著奇魚,各種花卉齊放,那更是琳琅滿目。
「現在只能算將就了。」
王爍搖頭,打消自身的回想,開始在院中練功。
三次開山之後,這套動作對於他來說,已經沒有絲毫難度了,只能說用來活動肌體。
練完動功,出了些汗,他清洗了身體,回到房間,開始練靜功。
他再次來到了「黑淵」之中,接著研究山器離體的控制。
這一次,王爍已經能讓山器在手掌中漂浮、穩定。
只不過,要凝聚成鎖鏈一般的實物,還是有些困難。
山器的「禁」法,需要鎖鏈成型並具有約束之意才能練成。
黑淵之中的時間漸漸流逝,王爍徹底沉浸在修行之中。
直到,心湖中響起聲音。
「王小子,醒醒,我有事情要說。」
王爍此時的狀態,等同於把意識紮根於自身的肉體深處。
他如浮出水面一般,甦醒過來。
小臂上的閃電符文微微閃動,傳來意識語:
「我到了關鍵時刻,要出去服用新鮮「雷藥」,徹底煉化那些純陽雷液,你跟著來,有好處。」
王爍的心湖中具現出一篇經文。
符文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是本脈的一篇煉體法訣,你熟練後,出城尋個高處。」
王爍問道:「老雷,你很著急嗎?」
符文閃爍片刻,回應道:
「你儘快。」
王爍點頭,再次進入黑淵之中。
外界的符文閃了閃,道:
「生死一脈的傳人,真是捉摸不透,那種地界都敢隨意進去,也不怕出不來。」
在它看來,那種地界神秘、詭譎、不可捉摸,某種程度上,人死去之後,意識消散,也是去了那種地界。
三葉金蓮旁,王爍一邊聞著令人心寧的花香,一邊參悟那篇煉體經文。
漸漸地,他通讀完畢。
「雷光淬金身,焚身煉質?」
王爍明白了,這片經文,就是引外物為火,焚己身。
最終去蕪存菁,留下火中的「真質」。
比如,以天雷為火,要去除其中的「劫」性物質,留下有益物質。
王爍一想到天雷降臨己身,心中有些發慌,待徹底熟練這片經文要義之後。
他退出黑淵,便問道:
「老雷,你靠不靠譜?我不會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