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帶著笑意道:
「放心,我有分寸,大頭是我吃下,流散出來的些許「雷藥」,以你的體質,撐得住,或許能見第四座山。」
王爍心中將信將疑,感覺這個出自他脈的「前輩」有些坑。
他走到窗前,看著臨近黃昏的天色,問道:
「外面有人盯著嗎?」
他自然是在問松老有沒有在窺伺他。
符文沉寂片刻,說道:
「那老傢伙不在,不過還有一位年輕女子盯著這邊,你收斂生機,可以瞞過她,出城找一處高點。」
王爍的心湖中,出現一位容貌秀美的女子,正是那個自稱學姐的邱箏。
「松老安排的還是周到啊。」
他只不過與松老說了一番與鄭家的事情,看來松老放在心上了。
王爍腰間挎上紅短刃,悄悄從後院翻牆而出。
出城後,來到荒野之地,不再掩飾自己的速度,循著遠處的一座高山方向,狂奔而去。
不多時,王爍來到一處離地兩百餘丈的山頂。
此地距離清輝城數十里,有雲霧環繞,正好遮掩一些異象。
他盤坐在一塊青石上,一想起等等要被雷劈,心中略帶緊張。
符文似乎看出了他的緊張,再次安慰道:
「放心,我有分寸。」
它忽然從王爍的小臂上跳出,化為一道金色的雷電狀符文,懸在王爍頭頂十丈高處。
王爍抬頭,入眼而來的,是一座一丈見方的金色雷池,與在落雷山上空的那座雷池極為相似。
雷池倒懸。
其內的金色雷液輕漾,飄散出陣陣沁人心脾的「雷香」,讓他忍不住咽口水。
但他能感知到其中的恐怖波動,沾上一絲,他便會化為飛灰。
金色雷符落入雷池中,雷液開始劇烈翻滾。
漸漸地,烏雲滾滾而來,向著這處山頂聚集,籠罩整片山頂。
絲絲縷縷的紫色雷光在黑雲之內若隱若現,帶著極強威勢。
滋滋滋……
王爍的全身的髮絲一時間豎起,周身有一股發麻通電之感,這還是雷光沒有徹底形成。
他越來越感覺不對,身上已經開始傳出痛感。
「老雷,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金色雷符的聲音從雷池中傳來:
「放心,不會死的。」
王爍聽聞,臉上一黑,趕忙靜心凝神,暗自操控「山器」在周身浮現。
一時間,他渾身附著金光,極為神異。
轟隆……
喀嚓!
剎那間,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光在黑雲之中形成,擊打在雷池之中。
緊接著,雷池之中的雷液活躍起來,快速凝聚向其內的金色符文,如同在洗禮。
隨即,雷池之下,漏出一縷拇指粗細的淡紫色雷光,向著下方的王爍而去。
在淡紫色雷光觸及王爍身上的一瞬間。
「嘶……」
王爍痛呼出聲,只覺渾身劇痛無比,宛若身上每一處都被刺了一刀。
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發麻。
淡紫色雷光在他身上流動,他趕忙運起金色雷符傳他的煉體經文。
他用山器引導著淡紫色雷光,在肉身各處遊走,想要尋找雷光之中的有益物質。
但他第一次實操這種煉體經文,有些不熟練。
導致無論如何也捕捉不到其內的有益物質。
王爍臉色開始發紅,渾身開始發燙,頭頂冒著黑煙,似要熟了一般。
黑色的天穹上,紫色雷光逐漸密集,一道道擊向雷池中。
雷池也不斷漏出細小的淡紫色雷光,去往王爍身旁。
十餘絲淡紫色雷光環繞著王爍,他口中不斷往外冒黑煙,全身骨頭都要發裂了。
他緊閉眼眸,運轉著那道煉體經文,渾身金光四溢,糾纏著淡紫色雷光。
終於,他在淡紫色雷光中,發現了一絲令他感到溫和的物質。
「找到了!」
王爍開始引導它們,讓它們留在體內,它們如同真正的「雷藥」,開始慢慢修復王爍的傷勢。
漸漸地,王爍臉色恢復白皙,體表的肌膚上散發著淡淡的紫光,身上更是飄散出一股清新之氣。
王爍終於把握住了竅訣。
十餘道淡紫色雷光,在他的引導之下,漸漸融入他的身體,宛若真的在服食「雷藥」。
但那雷光,只是金色雷符特意漏出的「邊角料」,遠遠不能與真正的雷光相比。
就算如此,王爍也比較滿意。
他的身體被雷光錘鍛出雜質後,重新煥發生機。
王爍盤坐在青石上,上方漏下來的淡紫色雷光不斷融入他的身體。
他清楚地感覺到,若是這般持續下去,他要見到第四座山了。
上方,雷池之中的雷液被金色雷符吞食,消散了大半。
金色雷符變得更加凝實,如同實物一般。
倏地,最後一道紫色雷光落下。
「小子,快藏好了,城中來人查探了。」金色雷符落入王爍的小臂之中。
王爍察覺後,心中暗道可惜,吐出一口濁氣後,立馬運轉靜功,讓自身的生機極速下降,宛若一具屍體。
他開始行動,狂奔下山,一邊問道:
「是什麼人?」
金色雷符開口道:
「引雷太久,吸引了城中某些人的注意,盯著你的那老傢伙也在其中。」
王爍抬頭一看,烏雲散去,月盤高掛。
他出城之時,只是黃昏之際,原來過了這麼久了,也難怪引來人。
遠方的城池,寥寥幾道虹光飛出,極速貼近這座大山之後,發現異樣消失,轉而巡視了這片地界後,又返回了城池。
「老雷,我看你那雷池中,還有雷液,下次什麼時候把它們全部煉化?」王爍在惦記著下次的「雷藥」。
他覺得掌握竅訣之後,「雷藥」對他很有用,更能錘鍊他的身體。
此時,他能感覺到,自身的身軀經過雷光的洗禮,更加堅韌了。
「沒想到,你還真能吞下這麼多「雷藥」,原本我以為,你能吃下五六道就算不錯了。」符文說道。
它在雷池中,始終注意著下方王爍的情況,若是有異樣,它不會再放過去被稀釋過的雷光。
但王爍的表現,讓它都驚住了,整整吞了四十多道「雷藥」。
更重要的是,這些「雷藥」下肚,竟然還沒讓這小子見第四座山。可想而知,這小子以後踏上修行路需要的資源,怕是要比常人消耗多太多。
其實,這也不是初見端倪,在王爍第二次開山時,便用了兩枚靈果,第三次,更是用了一枚連四次開山者都垂涎的雷紫花果。
王爍走在夜路上,笑道:「那不算什麼,多多益善。」
他剛剛有絲絲感覺,差不多要見到第四座山了,就差個十幾道被稀釋的「雷藥」。
符文說道:
「下次再離城池遠一些。」
它這回也沒有藉助新鮮的「雷藥」,煉化完那些純陽雷液,只能等待下次了。
不過,它此時的狀態已經好了很多了,已經可以顯化出實體。
王爍好奇地看著身旁漂浮的物件,它似乎是一張殘紙,又似乎是一張殘缺畫卷,其上有一道金色雷電狀符文。
「老雷,你本體不會是一道雷籙吧?」王爍問道。
符文說道:「小子,不要胡亂猜測,我的身份是你的前輩。
「確切的說,我是天地間最強的陣法圖,只不過現在是殘缺狀態。」
王爍聽它一副天下誰與爭鋒的口氣,說道:
「那為何會變成這樣?」
符文哼聲道:
「大墟之中,千萬大界,強者數不勝數,那次界爭,與我對敵的那件至寶,已經被除名了,可我雖殘,但還在世上。」
它說話之時,也在如同畫卷的本體之上,演示那次交戰的場景。
王爍被其上的大戰吸引,天地崩塌,山河倒卷,無數璀璨的劍光、術法充斥在那片戰場之上,有慘烈的血戰正在其內發生,無數屍骸遍地……
他如同身臨其境,只是望了一眼,便覺得其中的大戰太過慘烈。
「這是兩百多年前的界爭嗎?那五年前道庭參與的大界之爭又是如何?」王爍喃喃道。
「什麼五年前,這場界爭,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已經持續了至少兩百四十餘年。
「小子,你認為只是五年前開始的,只是因為,你被封存了。」畫卷之中的畫面消失,符文說道。
他再次提及了「封存」一詞。
王爍神色一愣,道:
「封存?」
符文解釋:「你們這一類幼年「傳承者」,在道庭有覆滅危機時,會被放入一種讓肉體停滯衰老、精神陷入永眠的棺木之中,以作保護。
「待合適的機會,再讓你們出世,以正興道統。
「上次不是與你說了,你被投放到我的附近,是因為道庭沒有餘力保護你們了。」
王爍聽聞後,停下腳步,心中震顫,道:
「你是說,我被那種棺木封存了兩百餘年,在五年前才被放出來?!」
符文見他不敢相信,說道:
「各家頂級道統,或多或少,都有這種保存「種子」的手段,沒有什麼稀奇的。」
王爍心中徹底涼了一截,他現在強烈希望,自己能身處中域,去王家看看他的親人是否還在世上。
兩百餘年過去,是否已經物是人非?
這個消息,對他的衝擊很大。
他一直誤以為,自身只是在五年前道庭被外部大敵襲擊時,被道庭投放出洞天的。
豈料,他是被封存在道庭兩百餘年後,才重新復甦的。
符文發現了王爍不對勁,大概猜到了一些,說道:
「或許,你的親人都在修行路上走出很遠,還在世上,或許他們還風華正茂。
「要知道,兩百餘歲,在修行路上不算大齡,不要太過悲觀。」
王爍此時也冷靜下來,王家在他小小年紀的時候,便有印象,不是一般的家族。
家族中的踏上修行路的高手不少。
但想到父母可能已經垂垂老矣,小妹成為了比他大兩百多歲的老妹,忍不住心中酸澀。
他消失這麼多年,再次突兀的現身,會不會有所不妥?
「無論如何,終究還是要回去看一眼的。」王爍這般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