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交貴人8消化進度:71】
理性地說,在收攏手下這件事上陸執易未必需要這麼著急,冒這麼大的風險。他完全可以一個一個植入秘偶線,與每個人單線溝通。
不過,現在的海州是多事之秋,末日當頭,沒人會在這時候動他。至於一個月後當局騰出手來,那他做的這點事就更無所謂了:他在末日裡的行為要是合當局的心意,他做的不對也對;要是不合當局心意,那對也不對。
當然,無論如何這件事不需要像提升序列那麼急。但他骨子裡的績效主義就是不允許他慢慢來。
這不僅是末日造成的,也是他長期養成的性格決定的:除了必要的睡眠以外,他稍微空閒一會兒,都會感覺焦慮。
「小郎君真是...好高的手段,好大的手筆。」白秦淮柔聲道。
陸執易不應聲。在他眼裡,強的是給他依靠的【弒君者】和池寒山,而不是他自己。
阻滯因果的手段已經撤銷了,接下來是他要看看白秦淮怎麼表現。
很快一個怒氣沖沖的老太太走了進來,陸執易看到她頭上盯著極長的血條。
她一眼就看到了白秦淮身邊的陸執易,眼中錯愕一瞬,隨後沉聲道:
「白女士,我需要提醒你,不要覺得自己身份尊貴,就能在末日裡逃生。末日對於半神以下的眾人來說,是一視同仁的。」
白秦淮點點頭。
潤筆人看了陸執易一眼,又說:
「現在,您最理智的行為,是將這兩個罪人交給我們。只要您說服您兒子與我們合作,我們還是會既往不咎。」
白秦淮又點點頭。
潤筆人等了一會兒,看白秦淮沒有別的反應,反倒有點拿不準她是什麼意思,就試探地問道:
「那...我現在把這三個罪人帶走?」
白秦淮嘆了口氣,似有些無可奈何。
她說:「你也活了八十多歲了,怎麼話都不會說呢?我等這麼久了,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就算真有末日,我為什麼不跟天闕帝的徒孫合作,反而要和你們這些在祂背後偷屎吃的廢物合作呢?」
「算了,我懶得聽了,你快滾吧。」白秦淮擺擺手。
潤筆人一愣,隨後身上閃現出無數細密的佛口,佛口中隱隱藏著無量壽光。在陸執易的視角下,這位潤筆人變得無窮高大,自己幾乎不可避免地被巨大的吸引力吞噬。一旁,慕婉和舒儀藏身的基地車也有些變形。
陸執易忽然感覺到一陣愧疚。他覺得自己犯下了無邊大罪,只有被這真佛咀嚼化作食量才能洗淨,身體就跟不聽使喚似的,不想抵抗。
此刻的他,離死可能就差一瞬。
白秦淮立刻要出手相助。
潤筆人就直接全身炸開了。
血霧飄散,佛光爆裂。
「呼——」
只見王教授提著這老太太的頭顱,輕易鎮壓著其中迸發的功德之火。
陸執易能感覺到,在沒有律法的地方,這老太頭顱的力量一定能焚燒數個街道。但在王教授的手裡,它安分地像個南瓜燈。
下一刻,南瓜燈化為灰燼。陸執易皺了皺眉。
他感覺到,這老太太不是死了,而是逃了。
「王老師,您這是故意放走她,以免激化秦淮夫人和蒼白結社的矛盾?」陸執易試探地問道。
「我沒有殺人執照。」王教授尷尬地說,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白秦淮張張嘴,最終沒有把想說的話說出來。還是陸執易說了一句:
「感謝師長的救命之恩了。等明天,我們再深談。」
「好,好...」王教授清了清嗓子。
——
陸執易復盤,自己孤身一人與潤筆人進行遭遇戰,似乎幾乎沒有得勝的機會。唯一的勝機就是像慕婉和舒儀一樣躲在基地車裡,然後用主炮來反擊。
王教授走後,白秦淮緩和氣氛地問:「您成為超凡者多久了呀?」
「三天。」
白秦淮眨了眨眼。
「什麼叫三天?」
「準備的說,應該是九十個小時。先別說這個了。」陸執易打開襯衫的領口,露出青春的胸肌:
「說好的二百年壽命,您就在這取用了吧。」
「別,爹,別。」白秦淮道。
白秦淮現在可不敢取用。吸了他壽命,縱容他殺兩個邪教徒是一回事;收取壽命幫他奴役十幾個社會精英,那是另一回事——即使她沒出什麼力,但這種事本就是黃泥塞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而且,什麼叫八十個小時就成為了序列7?而且是強成這樣的序列7?
白秦淮突然有點害怕。他媽的這個孽障過兩天不會把她也殺了吧?她和他途徑還一樣,簡直就是最好的補品。
她清了清嗓子,說:「公子天縱之才,需要我做什麼,就直接說吧。否則...妾身總免不了擔驚受怕的。」
提一些真正有分量的交易吧。
「第一件事是小事。」陸執易道:「我看夫人對神性的掌控能力,其實已然很強了。您...也有足夠的修煉時間。
為什麼還止步於序列5,而不是更進一步呢?甚至,以您的社會地位,爭取一個半神的機會也不是難事呀?」
白秦淮笑道:「雙途徑想要晉升半神,必須捨棄一個途徑的。妾身兩個都不想放棄...這兩個都是妾身的立身之本呢。」
陸執易皺眉道:「是因為神性過於雜糅會容易時空嗎?」
白秦淮聞言上下掃視了一下陸執易,似乎在確認什麼,良久道:
「小先生是真不知道...其實國家是不允許複數以上途徑半神的存在的嗎?」
陸執易一驚,忙道:「願聞其詳。」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複數途徑,相比單一途徑來說,確實更容易神性失控、也更難晉升,然而神夏之大,英雄如過江之鯽,並不缺少能以複數途徑修成半神的。
但複數途徑實在太強了,律法嚴令禁止複數途徑的半神存在。」
話音剛落,陸執易就感覺自己的腦海震了一下。系統視角下,無數長著眼睛的鎖鏈浮現在周圍,其中有幾條正牢牢地插進陸執易的血肉里。
插進了這個宴會上所有人的血肉里。
陸執易看到,自己身上的鎖鏈是眾人中最少的,因為自己身邊有一圈濃厚的血氣正不斷燃燒熔斷著它們。然而即使如此,最粗的四條仍連在自己身上,此刻正轟隆作響。
「您還真是第一次知道這些啊...」白秦淮有些驚訝。
但她隨後也就不驚訝了。媽的,她剛才已經偷偷占卜確認了,這個孽障成為序列7真的只用了三天。
那他不知道不是正常的嗎?
——而這邊,陸執易伸出手試著撕扯了幾下律法鎖鏈,沒什麼效果。
『這也正常,【弒君者lv.1】是對律法有抗性,又不是免疫律法了。』
陸執易有些不痛快地想,嘴上卻說:
「謝謝您教誨了。我這就說剩下兩件事:其一,我要去後天終南別業的宴會,煩請您為我引薦;其二,我要您在特殊時期,為我出一次手。」
「報酬呢?」
「報酬...是一個能夠成為雙途徑半神的機會。」陸執易輕聲道。
他原本準備的籌碼是關於末日之事的信息和機會,但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計劃。
白秦淮呼吸急促了一瞬,隨後故作輕鬆道:「您太荒唐了。」
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裡對這個三天成為序列7的男人,有一點期待。
「您很快就會見識到我的誠意。」陸執易說:
「只需要,您和我接下來足夠深厚的因果。您一定有辦法對吧...」
這一天深夜,白秦淮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屏幕。
【恭喜您,覺醒了神仆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