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椅上的陸執易,憑藉【神夏之主】這一象徵,能夠短暫的調動這件半神封印物的力量。
——從序列4到序列3,有一條鴻溝。
僅僅以最庸俗的能量等級思維來考慮,序列4中最強的天驕,在不依靠外力的情況下,可以在一次攻擊之內毀滅一座城市。
而序列3的半神毀滅一個恆星所需的時間,通常不超過三秒。
當然了,能量等級並不是超凡世界的第一要素;在一個物理性極弱的時空里,一個序列9或許也能摧毀恆星;但是在那裡,高低序列之間的鴻溝,只會更大。
而現在的文彌勒,對這個鴻溝打出了一擊。
這一擊的恐怖,是視野只能局限於一片天空的觀察者所無法理解的。只有以太空人的視角觀看,才能知道這一拳的規模有多麼宏大,多麼壯觀。
在由【雨】這件序列3封印物撕開的現實里,舊日的恐怖力量燃燒了數萬千米的夜空,其中任何一厘米都會令凡人目視後爆裂頭顱而亡,而就是這樣不可名狀的恐怖力量,如漩渦般被扭曲、集中、吸取到一尊詭異魔神的手上...
如槍般向陸執易刺過來。
如何描述這把「槍」呢?無數潦草古文、諸神青詞、舊神萬象不提,只說其上象徵的流轉數量,就不是任何物理之物可以相比...似乎物理空間本身是塞不下這些信息量的;硬要說的話,物理世界就是一個漫畫框,而這把槍從框裡穿出來了。
穿過萬里的雨,刺向大地。
而對端坐【夏王座】上假持半神位格的陸執易而言,文彌勒的表現令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個想法: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太小了。
太慢了。
他其實沒法很流利的動用這件封印物的力量,他身上的【弒君者】還在止不住地排斥夏王座...他必須非常吃力,才能動用其一小部分力量。
然而,絕對大數的一小部分,還是絕對大數目。
陸執易伸出手,輕輕揮了一下,洗滌萬有的無窮淨光就在空中流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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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道淨光里,黑槍就如大海里得一根魚線,分離掙扎了一段,隨後消弭無形了。
文彌勒又連續嘗試了數十次,每一次放出的殺傷都更強,每一次召喚出的象徵都更詭異;到最後,他甚至以欺騙邏輯的手段激發出來百千倍於初始時的力量。
但當這些力量投入淨光里時,甚至不如第一次那道黑槍枝撐的久。
在最後一次幾乎自毀的嘗試後,文彌勒改變了策略。他將自己化成了一道「聲音」,一種特殊的波狀污染,毫無猶豫地整個投入到淨光之中;
淨光由於這道「聲音」,產生了波浪狀的起伏...這波浪就慢慢地、堅定地向陸執易湧來。
如果慕婉在這裡,就能認出這是極高的手段。【相】能化成實體乃是基礎,化成能量便是有手段、像現在這樣化成淨光內部的一種「關係」,便是難以想像的大手段了。
這波浪,以陸執易此刻的位格看,只是一道水波。但是以在場他人的視角來看,那就是覆蓋了整個天穹的滅世天洪。
「這就是...半神。」白秦淮心中暗道,想起了當初陸執易對自己許諾的那個前途,握緊了拳。
陸執易抬起手,輕輕一擰。他並不知道自己在使用什麼超凡能力,只是憑藉本能行事,然而半空中的天洪就被擰成了一個漩渦巨團,隨後不斷自我泯滅,好像天穹一直在帝王的掌中似的。
文彌勒飛速思索著。他想的不是保命,而是怎樣對陸執易造成傷害。
他再次如初見時一樣,召喚了三清四御五方天帝橫豎三世佛的法相,這些法相都具有某種說不出來的詭異特徵,其強度都不遜於文彌勒最後召喚的【彌勒菩薩】法相,甚至猶有過之;然而這些法相的加護連對天洪的泯滅作一絲阻擋都不能。
他又試了之前沒用過的手段。將自己化作一個名字,化作天地間的一道規則,化作一顆金丹,化作...似乎某一次嘗試,他的一絲真靈從漩渦中解脫了出來。可這絲真靈並沒有逃跑,而是再次匯聚威能,再向淨光衝來,又再次被路執易攥在手心裡。
而陸執易...陸執易也有些吃力。但這種吃力和文彌勒的施為關係不大,純粹是因為【弒君者】對於這把椅子的排斥感太強了...陸執易懷疑,如果自己不強行壓著,【弒君者】會不會把這張石頭椅子毀了。
攥住文彌勒所花的力氣,連壓制【弒君者】所需要的百分之一都沒有...他意識到自己和這張王座的相性實在太差了。哪怕舒儀坐在這裡,發揮的效果恐怕都要強上一倍。
而在半空中,文彌勒終於想好了對策。
他再一次運用了【相】的能力。
這一次,他沒有變成任何存有之物,而是變成了「真空」。
淨光是洗滌萬【有】的,當然也就不能洗滌【無】。
而真空通過排斥淨光,唯自己爭取了一個小小的地盤。於是在【空】里,一個身影出現。
是【黃春秋】。
準確的說,是比原本強大了上百倍的黃春秋。
陸執易感覺命運之河傳來異動。顯然,【黃春秋】使用了命運模擬,想要抹消陸執易爭得夏王座的這一截過去。
陸執易伸出手,稍微一攔。
命運長河之上,【神夏之主】的巨手降臨;在這隻手面前,命運長河就像在泥地里流淌的一指細泉,輕易就被攔截住了。
而失去了與【命運】聯繫的【黃春秋】,也當場炸開。
當然了,真正的命運長河並沒有這樣細小、位格也起碼在序列1以上,此處出現的只不過是象徵罷了。
但即便只是象徵,也令文彌勒再次感嘆序列3的恐怖。
在大地上,眾人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們看著陸執易,
「你說你戰勝過一位半神,」陸執易開口道:「是怎麼戰勝的?」
在空中艱難重組神性的文彌勒嘆了一聲,道:「我還有一件序列3的封印物,可以令我和敵人對拼靈魂...在道化時,我的靈魂還挺強的。但你的靈魂有人庇護,我用不了。」
陸執易點點頭,問:「還有手段嗎?」
「沒有了。剩下的都沒意義。」文彌勒抬頭:
「雨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