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八十二章 手起刀落

第八十二章 手起刀落

2026-10-10 21:33:26 作者: 大腦被掏空

  趙雲舒這一劍,一點猶豫都沒有,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女子本身就是反手背著被趙雲舒壓在地上的,所以此刻劍尖是從那女子腳心刺進去,從腳背刺出來,所以更是疼痛。

  而且趙雲舒下手很精準,劍尖沒有和地磚硬碰硬,而是穿進磚縫裡,半截劍都插了進去,直接捅進了地里,足有一尺半長。

  這一下別說受著了,就是看著都讓人腳趾忍不住抓緊,那女子就算再硬氣,劇痛來襲之下也有叫喊的本能,於是張口便要慘嚎。

  只是,那聲音剛到喉嚨,趙雲舒早就已經掄圓了胳膊,正手便是一記耳光。

  這耳光那叫一個乾淨利落,脆生生的,啪的一聲,那聲慘嚎也被硬生生的打斷,原本將出未出的一口氣,被突然的力量壓在嗓子眼裡,變成了一聲嗚咽,推著眼淚鼻涕一起沖了出來。

  「別叫啊,哭也算時間。」趙雲舒在她面前蹲下,甩了甩抽疼的手,語氣里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他這一劍,一巴掌,完全沒有了之前嬉皮笑臉的模樣,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那不然呢?這女子,半夜翻牆到院子裡來,偷偷架弩放箭,還拔刀衝到他面前來砍,這副模樣,一點沒把小道士的命當回事,要是自己是軟腳蝦,現在對方肯定不會對自己客氣。

  他要是這個時候還顧著什麼男女之別,憐香惜玉,那真是活該橫屍院中。

  「我問,你答。」趙雲舒將劍柄動了動,往前像是推搖杆一樣一推,把傷口擴大了一點。

  那女子痛得渾身冷汗之流,怒視趙雲舒。  趙雲舒也不看她,只道,「答得對了你還可以活命,而且,你練的是刀對吧?要是讓我發現不對勁,那麼我就砍了你的兩隻手,讓你以後便溺都沒辦法自己脫褲子,所以最好想清楚再開口。」

  那女子咬緊下唇,咬的嘴巴出血,但是果然收聲,再也不發出聲音。

  她抬起眼,目光恨恨的看向趙雲舒,似乎還有那麼一點懼意。

  眼前這小道士看著比她還小几歲,長得這般俊俏,出手卻狠辣無比,劍法更是高得嚇人。

  方才自己不過三五個照面,便被對面壓的起不了身,繳了兵刃,這等劍術……怎麼從未聽人說起過?江湖之中一點名聲都沒有……

  如今這個樣子,已經是想跑也跑不了,想打也打不過,甚至想死都難,真真一條砧板上的魚罷了。

  她張了張嘴,發出了聲音,這聲音輕輕的,還有些啞:「你殺了我便是。」

  趙雲舒聞言,笑了一下。

  只是笑容完全沒有笑到眼神里去,完全可以看出來他是皮笑肉不笑,讓人覺得陰惻惻的。

  所以,此時他只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抽出一張符紙,語氣淡淡的說道:「不急,殺不殺你,現在全看我的心情,而且,你不會以為小道我沒有手段了吧?」

  這一張符紙,搭配他的表情,看著邪極了,有了點閭山黑頭的意思了。

  不過,小道士抽的是什麼符?  哈哈,他那有什麼稀奇古怪的符咒可以用?其實是白天畫的一張護身符。

  但是,對方怎麼可能認得呢?

  之前就說過,這世間符咒千變萬化,若不是浸淫其中,有過研究的,絕對不可能不可能看出來是什麼的。

  而對方是個武夫,怎麼可能對符咒有什麼深入研究呢?

  假如說,真的有,那麼她應該也是安和妖道,閭山黑頭那幫人派過來的,她研究的部分,平時接觸的那些,大概也是一些詭詐邪術,不會有這種正統符法。

  嚇她一下!

  就算對方真的認出來了……那就認出來了,還能咋地?咬我啊。

  

  於是,卻見趙雲舒兩指伸直,夾著那道黃符,然後裝模作樣的,故意將符紙的背面,不讓她瞧見真切的前面,然後在那女子眼前晃了晃。

  也不急著說話,只是慢條斯理,故意用了個七星禹步,繞著她走了一圈。

  果不其然,讓趙雲舒猜准了,這些專業上的事情,那女子哪裡認得?就像是個練體育的看見電路圖一樣,她能知道安倍定律很不錯了,那一連串的開關閥門看得懂個屁啊。

  此刻,那女人被死死釘在地上,一顆顆冷汗有黃豆大,順著皮膚不斷往下落,看著那道符紙,眼底的恐懼越來越藏不住。


  趙雲面上則收起笑容,變的淡定,手中符紙貼近她的臉頰,擦了擦:「你方才讓我殺了你,可小姑娘,你想過沒有,落在我們這些修行人的手裡,死算什麼?我若要殺你,不必用符,可我若要審你,這張符下去,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閭山黑頭在折磨人這方面應該是有很高的建樹的,趙雲舒不太清楚他們研究有多深入,但那此刻狐假虎威,對方和閭山黑頭關係越近,了解越深,就應該越是害怕吧?

  那女子看見趙雲舒的做法,頓時把臉別向一旁,下唇都被咬出血了。

  只是,她雖然怕得要命,可不知是心中忠義作祟,還是懼怕什麼手段,亦或者是怕自己一旦開口便再沒回頭路,都這個時候了,還硬是將牙齒咬得死死的,下嘴唇都鮮血直流了,也連一個字都不說。

  趙雲舒見她雖怕得渾身發抖,咬的滿嘴是血,倒是對她生出幾分刮目相看出來。

  這女的真到了關鍵時刻,問起正事來,反倒硬氣起來了。

  不管是害怕,還是忠義,都說明用威脅的話,從這人口中撬不出多少東西,不妨故技重施一波。

  什麼故技?那當然是嚇何五郎和孫蒙的手段了,不過安和已死這個情報她應該是知道的,所以要換個方式,但本質上是一樣的。

  小道士於是撿了一條凳子,坐了下來,沒有急著動怒或者繼續威脅,只在她對面坐下。

  隨後,他不緊不慢地道:「你不說,其實我也差不多能猜個八九不離十,讓你來的人肯定是有什麼大事要謀劃,所以不能……或者說不敢親自露面。」

  「他現在沒有辦法,因為他已經束手無策,能做的事情只有躲在咒術後面而已,你被他指派過來殺我,你覺得是和之前的任務一樣,可你想過沒有,他派你來,說不定是讓你來送死。」

  那女子仍舊是不說話,只將臉別向一邊,擺出一副我不聽不聽的姿態。

  趙雲舒則繼續說道:「你不信?那你為何打不過我,那『上頭』應該是了解我的能耐的,他若真想殺我,為何不派個能打的來?為何不派個會咒術的從旁策應?怎麼只派你一個?」  「我看,他是料定你會死在我手裡,好給他們接下來的計劃鋪路,你為他們賣命,他們卻把你當棄子,你是為了什麼?」

  「這定州城民生安樂,人民安居樂業,有衣有食,這些惡賊就是覬覦這裡的日子,但你又何苦為了這幫肆無忌憚殘害百姓的惡賊,去豁出性命來做這些事情呢?」

  那女子聽見這些話,忽然抬起頭來,像是覺得趙雲舒這番話侮辱了她似的。

  她瞪著趙雲舒,眼神惡狠狠的,怒斥出聲:「看你說這番話,原來只是個只知利益的小人?那王處直是什麼好東西嗎?這定州城又是什麼善地?你替他們賣命,還和我說這些?」

  趙雲舒聽見她忍不住多說,但並不打斷,只靜靜的聽著。

  肯說那就好。

  那女子說的氣急,聲音和眼神里都帶上了恨意:「你說安居樂業,那你可知這定州城裡每年要餓死多少人?!」

  「但就算如此,如此多的流民,還在一波一波地往這裡趕來,那王處直守著這鐵桶一般的定州城,可曾施過一頓粥?他只會派兵驅趕,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不祭陰司,不拜城隍,讓鬼怪越來越多,那些人和你非親非故,可你有沒有看過他們成片成片死掉的樣子?」

  她越說越激動,聲調都提高了:「你說我們殘害百姓,那你可知我們為何要行厭勝之法?因為這城內外的死人太多,怨氣太重,若不以法鎮壓,早就有成千上萬的怨魂在城中作亂了!我們就算做了些髒事,但目的也只是為了開放定州糧倉,事成之後自會解除鎮壓,在城隍廟設下法壇,做水陸大醮,幫他們超度!」

  「只要事情一成,比那坐在節度使府里大魚大肉,不管百姓死活的人強不知道多少!你若覺得我是錯的,便殺了我吧,看看能不能殺盡天下義士!」

  聽到這裡,趙雲舒猛的捏住了對方的嘴巴,不讓她再繼續說,只是面色陰沉:「所以你承認了,那麼多鎮壓魂魄的地方,的確是你們幹的,是吧?」

  那女子一愣,隨即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看她這樣子……趙雲舒沒繃住,氣笑了。

  小道士沒忍住,一把摁住她的頭,直接摁在地上:「傻逼,老子親自見過你嘴巴里犧牲的孤魂野鬼。」

  話音未落,他右手直接將地上扎穿腳底板的劍給抽了出來。


  那女子因此而劇痛,一下彈起來,弓起身子,想要痛呼出聲,只是彎下腰,嘴巴才剛剛張開,一道劍光已掠過她的脖頸,毫無遲滯的切過。

  劍光閃過,在夜空中掠出一條銀白色的圓環,圓環之上,一顆頭顱飛起,然後落在地上,在地上轉了兩轉,骨碌碌的滾開了。

  那屍身本來就趴在地上,此刻也是直接倒下,血如泉涌,染得黑紅一片。

  趙雲舒甩了甩劍,然後用對方的衣衫擦了擦血,收劍入鞘。

  他也沒閒著,只是低頭看了一瞬,便立刻坐下,用手按在對方的後背上,閉上雙目,意念沉入女刺客的屍體內景。

  這弱智,體內肯定有蹊蹺

  這一看,果不其然,他猜的一點沒錯。

  這個女的,身軀七魄顯然是經過強化的,怪不得她這個年紀,就能夠做到『刀法一流』這個檔次,哪有這麼多天才?  應該是安和以制魄術,將其他七魄的本能,和她的七魄合在一起,這才讓她有了這般出彩的刀法。

  經過這麼一道煉製,她的七魄已經不是普通的東西了,上面還纏繞著一道在內景之中看起來像是污穢的黑色痕跡,與他方才在何五郎、孫蒙二人體內所見同出一脈,卻更為粗壯清晰,如一條黑蛇,盤踞在七魄內部。

  她能拿到趙雲舒的住處,能摸到這一座隱秘小院,七魄肉身還被閭山黑頭煉製過,遠勝尋常刺客,必是那些黑頭法師手中得用的棋子,此番被派來刺殺他怕是有些蹊蹺,那些法師不是傻子,估計對她失敗這件事有所防備。

  果不其然,她這一死,體內的咒法已通過她逝去的肉身催動。

  趙雲舒只覺眼前的內景像是被什麼東西捏了一下,那女刺客的七魄,就像是豆丹一樣,被從皮囊之中擠了出來,離體而去。

  吃過豆丹的人就知道,那豆丹煮熟之後,從擀麵杖一擀,或者用手一擠,皮膚里的所有東西就都被從頭頂擠出,只留下一張蟲皮留在外面。

  眼前這個女刺客也是這般,她的軀殼之中,三魂七魄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擠了出來,變成一團混混沌沌的虛影,但是卻沒有往陰司方向去,也沒有招來陰差,反而自顧自的朝著某個方向猛衝而去。

  趙雲舒睜開眼睛,放棄內觀,頓時來了精神。

  他猜就是這樣!肯定是有後手的!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那女子雖死,但卻可以幫他引路!

  他也不理會地上屍首,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紙,以指蘸了地上尚未冷透的鮮血,飛快地在紙上畫下一道引路符。  以這女子的肉身鮮血為引,追蹤對方的魂魄!

  這種法門很多地方都有應用的地方,有了肉身,甚至只是一根頭髮,都有可能進行追蹤。

  畫完符,他往空中一拋,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點火光,追隨而去。

  趙雲舒拔腿就追,一路跟了過去。

  已經來不及去找王公子了,他也不準備去找王公子。

  因為之前王公子已經說過了……

  「不管什麼地方,做事都不可能齊心協力」(詳情見第七十八章)

  這話說出來,其實已經明示了。

  他不願意讓定州城本地的大法師來追蹤此事,怕是就是有這個原因在,自己貿然報上去,怕是背後的人得了消息,直接就跑了。

  獨自追上去,才有可能拿到有用的。

  那追蹤符的火光飛得極快,趙雲舒加快速度,一路翻牆,直接在城裡走直線,時而在屋脊疾走,時而翻牆路過,驚了好幾隻黃狗大叫。

  如此一路出城,追了約莫半個時辰,落到了城外二十里的一處山林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