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道系統,在遊戲中是針對軍事同盟友方或者附庸的一項功能。
玩家可以通過幫助友軍達成戰略目標,獲得臣道點數,用於招募友方單位、指揮友方進行某些軍事行動。
李林點開部隊欄下方新添加的【盟友招募】圖標。
招募池浮現,左上角是盟友選擇欄,目前顯示的是【震旦】,招募單位有:
【玉獅x4,30臣道點】【墨獅x4,30臣道點】【陶俑(普通)x1,120臣道點】
也是奇怪,盟友招募是玩家把哨所造在哪兒,就依據哪兒的招兵建築給能招募的盟友單位。
別的不說,0本隨地就能拉的農役兵,肯定得有吧?
怎麼只有三個構裝體部隊?
他想著想著,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幸虧身體和腳踝被鐵鎖綁在龍轎上,才沒有摔下去。
刑干戚快步上前,滿臉擔憂,「少主,既然咱們已經沉冤得雪,不如先回去休養吧。」
「我沒事,」李林冷靜地說,其實心裡怕得要死,他視野一片黑白地雪花,幾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你記好,等會兒我若是暈倒,你就當我死了,擠出幾滴眼淚,然後立刻把我帶回司南大車,別真把我埋了。」
刑干戚有點懵,猶豫著回應道:「您有手段就好,就是被您這麼一說,我可能到時候......哭不出來?」
李林眼前一白又一黑。
這傢伙有點太實誠了,腦子裡缺根筋。
「刑干戚留下,」他接著對其餘隨行士兵吩咐道,「你們回去通知後勤管事們五個時辰後開拔的事。」
親衛們領命而去。
進帳。
中軍大帳內的布置和上次他參加軍議時一模一樣,銅爐焚香,光影沙盤懸浮於長案中央。
帳簾落下,沙盤的熒藍光芒籠罩眾人。
於統領,按官職現在應稱於都督,他取出一個六棱形的法器置入沙盤中。
光影消散,大帳陷入一片黑暗,倏然間幾道光縷沒入眾人額間,於都督的聲音以及整個次元石沙漠的地形圖,直接呈現在諸位統領腦海中。
李林的系統界面被遮擋,像是兩個圖層疊在一起,啥也看不清,只能無奈暫時停止研究臣道系統。
「這是行軍路線和在座各位將軍部隊序列,二位總管請看好,接下來我要告訴二位一些機密要務,切不可外傳。」於都督開門見山。
「我們幾位要去的地方,不是南離,而是要沿硫磺路縱深,截斷叛軍從蕹昌方向運往南離的糧草輜重。」
蕹昌是毗鄰南離東部的一座礦業城市,和魄魅同屬岩鑌路省份。
這裡不僅坐擁建造戰爭機器和黑火藥的關鍵資源,而且也是向西進硫磺路、南下次元石沙漠的兵家必爭之所。
「只要是有助於奪回南離的決定,我都支持。」李林作為南離少主,率先表態。
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幸虧切了交流模式才能發聲。
於都督微微點頭,地形圖上出現了幾個重點標記——南離、蕹昌、魄魅、鰲門關。
「此去一行,十死無生。」
「北方的叛亂,不止魄魅一座城,鰲門關指揮使安突通,已經倒向了叛王韓承。」他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進在場每個人心裡。
「安突通手握近兩萬戍卒和魄魅的戰爭兵器,麾下皆是常年與北方蠻族交戰的百戰老兵。」
「韓承的全部兵力正在明珠以北與龍帝禁軍對峙,是安突通的將領負責進攻南皋和南離。」
他停了片刻,給李林時間消化這些重磅消息。
李林表現出一副沉思的模樣,其實倒沒多少特別的情緒。
【支線任務2】老早以前就警告他,南離已經是啟示錄級別的戰場。
從獎勵上看,自己剛才經歷的食人魔大戰和南離戰場的烈度相比,可能都算不了什麼。
「要塞往北一日的路程,穿過峽谷隘口,我們幾位就要分兵前往蕹昌。」趙將軍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壯。
「啊?諸位統領都要走嗎?」李林大驚。
這支聯軍將近五分之四的部隊,都是九位統領的人,而且個個都是天庭龍衛、玉龍馬、安關騎這樣的精銳。
剩下的才是李林這些農役兵、玉勇甲士之流。
中途萬一食人魔的部隊再追上來怎麼辦?
繞行南離的時候遭遇叛軍攔截怎麼辦?
他手下可沒兵了啊!
於都督似乎看穿了李林的擔憂,用平靜的口吻道出了一則令李林愈發手腳冰涼的戰報:「飆龍和南皋領主的聯軍,已經與叛軍在白骨隘口展開了會戰。」
「飆龍以一己之力擊落三艘天舟艦隊,陣斬安突通麾下先鋒大將五人。」
「但她手下的部隊也——」他頓了一下,不言而喻,「沒有人手,即使飆龍能獨自拿下南離也守不住。」
「我們此去便是幫助飆龍鞏固戰果,切斷叛軍糧草輜重,拖延叛軍重新集結的時間,也是為飆龍重整爭取時間。」
「到時,叛軍定然沒有足夠的軍力去西邊追你們。」
李林察覺到了他話里的蹊蹺:「我們?於都督難道是想讓我帶領剩下的人回歸南皋?」
「嗯。」諸位統領都點頭表示肯定。
李林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腦袋一熱,差點就要說,想和諸位將軍一起奔赴前線。
但理智還是讓他及時把這個荒唐的念頭壓了下去。
好不容易這輩子當了個少主,他還是想先奪回南離,打打仗體驗3D全戰遊戲的感覺,享受幾年好日子,別那麼早死。
況且他去了也就是個累贅,人家手下真不缺他一個指揮官。
唉,要是他遊戲裡手下那些滿級部隊都能帶過來就好了。
「我......承蒙諸位統領好意,李某有使命在身還不能死,只好當這個逃兵了。」
「我們未能守住上陽,此去是戴罪立功,你本來就是遭了無妄之災,何來逃兵之說?」趙將軍厲聲教訓,像是長輩教訓亂說話的晚輩,班主任教育晚自習偷玩手機的學生。
「於城主讓你帶隊,你照做便是。」
李林一縮脖子,悻悻地點點頭。
幾位目力好的將軍見狀,都笑了起來。
軍議繼續,於都督又講了一些關於追兵的事情。
簡單地說,食人魔的機動力量被李林消滅大半,只要連夜行軍別停,多半是不怕被追上的。
還有叛變的上陽領主董嚴,已經被邊將野盛與馮耀殺害,但兩人不僅沒有平息叛亂,反而變本加厲。
其中野盛原本是鑌龍宮廷任命的,負責鎮壓食人魔和西北邊民的「破虜將軍」。
放食人魔大軍入關,背後一定是他搗的鬼,所以之前於都督才說,李林擊敗的食人魔戰幫是「野盛的走狗」。
野盛手下豢養著兩種叫「洪武督」和「兩儀宿衛」的大內樞機部隊,尤其擅長........
李林聽到一半,突然感覺自己好像飛起來了。
低頭看去,臥槽,自己身體還綁在龍轎上。
「少主?」
刑干戚見李林腦袋猛地往下一垂,不動了,趕緊過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一丁點氣兒都沒有。
「莫慌,」方司丞不知何時走來,玉扇上掛著一顆小小的夜明珠,「不要打擾諸位統領商議。」
「可是少主他......」
「我知道。」方司丞隔著衣服,往李林胸口的小綠瓶上一點,隨後示意旁邊的雲摩司戈將李林搬走。
「你帶路,將你家少主帶回營地好生休養,他有法寶護身,等到開拔時,差不多就該醒了。」
「切記,期間守好房間,不要讓任何人觸碰他。」
刑干戚聞言,只覺得他說的話和李少主的吩咐對上了。
也就不再大驚小怪,趕緊為抬轎的雲摩司戈領路,悄悄地退出了中軍大帳。
李林的意識渾渾噩噩地往上飄。
有一輪冰冷的黑陽,在大漠上空吸引著諸多同他一樣無根的魂魄。
他聽到嘈雜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紗布,從不存在於現世的某片空間中傳來。
「知識.......」「.......快樂」
「變化.......」「.......刺激」
「來看、來聽、來學,我將教給你這世間的一切真理.......」「........浮世幻夢多坎坷,不如沉淪蜜在堂。」
哦,惡魔低語啊,這我熟。
李林往上飄的靈魂,突然又往下墜,他肉身胸口的小綠瓶散發出陣陣螢光,要將他的靈魂納入其中。
萬靈之罐的核心功能,便是保護龍帝子民的靈魂,不被混沌邪神染指。
除非,法器的主人,本身就有染指的欲望。
他手下人都死光了,之後強行軍,再想招兵買馬非常困難,亟需能迅速糾集起來的強力部隊。
呼喚的惡魔,一邊是奸奇,一邊是色孽,巧了,都是他擅長的派系。
考慮到震旦部隊非常欠缺廉價高機動破甲部隊。
以及他非常想和色孽惡魔色色的齷齪心理。
李林毫不猶豫,集中意識試圖倒向色孽的領域。
「很好,乖孩子,很好。」無數柔美甜膩的聲音環繞著他,奸奇惡魔的低語如雨中燭火迅速熄滅。
眼看色孽王子的宮廷輪廓出現在面前,一隻散發著迷人麝香的纖纖玉手藉助某種綠色的能量突破現實的帷幕,正要把色孽的印記打在李林的靈魂上。
一道血紅的刀光突然從天而降,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這纖纖玉手連帶空中騰飛的無數亡魂一道兒,斬為徹底的虛無。
【他的靈魂,是我的!】
李林的靈魂視野一黑。
他聽到兇狠的犬吠,聽到蛇信「嘶嘶」的聲音,兩者纏鬥在一起,恨意滔天。
隨後便被萬靈之罐收入其中,在幽幽綠光的滋養中,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