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記得你的功績也就擊退了一隊噬人者而已。」李林冷笑一聲,傲然接戰。
「也敢和我比?」
兩人目光交織,針鋒相對,一旁的賀煦和簡平兩人表情苦不堪言。
造孽啊!
早知道就不帶這沒腦子的書院發小過來了!
坐到棋桌前,錢塘的氣勢瞬間就不一樣了,變得從容而大氣,有種執掌天下的感覺。
「李總管知道軍棋規則嗎?」他問。
李林覺得這逼好會裝,冷言回答:「知道,誰還沒上過武堂啊。」
其實他不知道。
沒辦法,氣氛都到這兒了,總不好突然露怯吧?
低頭看著棋盤上密密麻麻的棋子,步兵、火器、騎兵......李林硬著頭皮,瞟著錢塘嫻熟的手法,依葫蘆畫瓢地擺了個一字長蛇陣。
賀煦在後面小聲問簡平:「小平,這兩人擺得都什麼陣?」
「阿錢擺得是『三疊陣』,共分三層,前鋒為火器散兵,二百步往後為持盾長戟步兵,左右兩翼是護陣騎兵。」
「那李總管呢?」
「呃.......」簡平憋了好一會兒,「總管大人的陣法看著簡單,但大道至簡,一定是某種我不知道的高深陣法。」
李林嘴角抽搐。
好嘛,沒話硬夸!
不過誇得還行。
知道維護領導,很好,回去一定狠狠重用你這小子。
棋局開。
錢塘的三疊陣像一個精巧的彈簧,步步緊逼,見縫插針。
火器部隊沒有原地射擊,而是高度分散,從各個角度破壞李林的一字長蛇步兵陣線。
這種散陣非常難以被快速處理,李林對射不過,不得不推進步兵陣線。
他有別的操作,只是棋局開始後,棋子被棋盤牢牢束縛,只能按照某種既定的規則去走,不能隨意操控。
就比如前排士卒只能往前,不能往後,這讓李林的諸多計策無法施展。
他的部隊剛移動,就被錢塘的騎兵部隊穿插機動,直接攔腰斬斷,最後被對方的步兵包圍。
第一局,慘敗。
「再來!」李林不服。
第二局,他想守角,但是規則要求各部隊之間至少相隔五十步,倒也不是不能守角,只是需要在戰局開始後再移動擺陣。
錢塘的騎兵抓住一個轉瞬即逝的時機,從尚未閉合的陣型缺口往裡鑽,直接用三隊騎兵換了李林的弩手和巨炮。
沒了遠程輸出,這場輸得比上一場還慘。
李林腦袋紅成了一個西紅柿,但又不好直說自己輸是不懂規則,一根筋變成兩頭堵。
錢塘放下最後一枚棋子,狐疑地看向李林,沒有得勝後的驕傲,只有一種在懷疑對方到底是真唐還是在裝唐的疑惑和不解。
李林紅溫得更加厲害。
「李總管這是不擅長紙上談兵!」賀煦趕緊上前替李林搭台。
「南離李郎不擅兵法,大夥都知道,但這些天不也證明李總管其實只是不擅長紙上談兵,真論實戰能力,那可是一流!」
「你趕緊把你那破棋收了去!贏再多有什麼用?不還是啥軍功也打不出來。」
「你!」錢塘指著賀煦,臉也紅成了番茄。
不知道的,還以為棋桌前坐了一對雙響炮。
錢塘被戳到痛處,卻又遲遲無法反駁,最終只能重重「哼」了一聲便要收起棋盤。
「等下!」李林突然叫道。
「我們再來一把,這一把,我若是不勝,這行軍總管的職位就由你來當。」
錢塘冷笑一聲,重新擺棋:「總管職位豈是我想當就能當的?不如換個賭注,這把我若是贏了,你便從後衛軍中給我們三人發雙倍的軍糧。」
「好,」李林一拍大腿,「可要是你輸了,你這棋盤棋子,都要歸我。」
「哼,一言為定,只要你贏得了我。」
他正要開棋,卻見李林突然舉手道:「等下,這把我要扮演食人魔。」
「你們三人不是不清楚,為何兵強馬壯,飽讀軍書,卻還會輸得如此狼狽嗎?」
「我這就讓你們知道原因。」
錢塘嘴角勾起的冷笑就沒放下過,他沒多說什麼,依言照做,隨手撥動棋盤雷光,就將李林這邊的棋子全部變成食人魔的外形。
「簡旅順,借你木牘一用。」
李林接過簡平的木牘,把自己想要的兵種寫下來給錢塘,讓他更換棋子外形。
錢塘眉頭一皺:「你不會自己更改棋子嗎?」
「我這是讓你看好,到時候輸了,別說我耍什麼花招。」
兩人的火藥味非常濃。
錢塘毫不留情,開局布陣階段,就把自己的大部分棋子,全部轉為針對食人魔的長戟兵、鐵雹銃手和巨炮。
李林這邊則是由大量孬不拉炮灰和少數食人魔精銳組成的炮灰海大軍。
棋局開始。
似乎是為了故意羞辱李林。
錢塘竟然用了類似守角策略,直接在戰場空地中央圍了一圈。
不過他擺的陣型並非真的盒子陣,步兵之間隔著縫隙,與火藥部隊穿插,形成錯落的縱深,顯然是某種高深的陣法。
玩了兩盤,李林也稍微懂了點規則。
這次進攻,他卡著巨炮的射程,操控棋子開始逐步合圍錢塘的軍陣。
忽然,錢塘目光一凜,埋伏好的三隊玉勇騎兵從樹林裡殺出,朝李林落單的一支喪牙獸騎兵圍獵而來。
不料棋子相撞,不等錢塘取下敗子兒,李林竟然搶先一步,將三支玉勇騎兵的棋子掃出局。
「你幹什麼?」他眉頭擰了起來,語氣里已經開始帶刺,「你若是輸不起,就別玩。」
「輸不起?」李林的語氣突然變得非常嚴肅。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三隊玉勇槍騎兵在面對落單喪牙獸部隊時,那血腥可悲的慘狀。
「我不管你這什麼規則,戰場上,你這三支玉勇騎兵必敗無疑。」
錢塘見他態度篤定,也不由得猶豫起來,他轉頭看向簡平,後者沉重地點點頭:「據我所知,後衛軍的騎兵營幾乎在開戰後就立刻全軍覆沒,雙方騎兵實力的對比,恐怕在場沒有人能比李總管更清楚。」
錢塘咬緊後槽牙,帶著種信仰和兵書常識被打破的憤怒,擠出兩個字:「.......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