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覺得倫納德一直給他一種特殊的感覺,看起來慵懶隨性,什麼都不在乎,平時工作中時而神叨,時而自大,時而輕浮,時而深沉。
如果想要用一個最合適的詞來形容的話,雷恩覺得會是「中二病」,而且還極有可能是晚期!
馬車一路搖晃來到了北區,剛駛入金薄荷街的入口,托勒督察就敲響了馬車的車門,身後跟著幾個氣喘吁吁的警察。
「實在是……抱歉。」
托勒督察窘迫道,「疤臉凱文逃走了。」他忙解釋道,「他太狡猾了,讓一個小弟假扮他的樣子來吸引注意,他則從另一條小路逃走了。」
「看到他往哪去了嗎?」
「沒……他的那個小弟也什麼都不知道。」
雷恩和克萊爾同時看向倫納德,「烏鴉嘴。」
倫納德:「……」
「帶我去他之前呆的地方看看。」
幾人很快就走進了金薄荷街靠中間位置的一個獨棟,一打開房門,濃重的菸酒味撲面而來。偌大的起居室,滿地的酒瓶,到處都是菸蒂,看起來又髒又亂,幾乎都沒地方下腳。
雷恩的第一想法是:這麼好的房子,真的是糟蹋了!
克萊爾卻是露出了些欣喜,從房間的情況來看,疤臉凱文應該在這裡住了不短的時間了,想在這裡找到什麼能占卜他位置的東西,應該不難。
沒過多久,她就找到了一個打火機,確定是屬於疤臉凱文後,拿起了手杖念道:「疤臉凱文的位置。」
手杖自然傾倒,指了一個方向。
「走吧。」
三人走出屋子,登上了馬車,雷恩對車夫西澤爾說道:「直行前面左轉。」
「好嘞。」
作為值夜者的車夫,他早就對此十分嫻熟,半句廢話都不說,克萊爾讓他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馬車一路穿過一條條或熱鬧或僻靜的街區,最終停在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就在隔著一條街的對面,卻是人潮湧動,聲音嘈雜。
「到了。」
倫納德撩開車門帘探出腦袋看了眼,「這裡是碼頭區?」
「怎麼了?」
他摳了摳下巴說道,「碼頭區屬於風暴之主教會『代罰者』管轄的區域,平時出了事,都是由他們來負責。」
雷恩問道,「必須要嚴格遵守區域劃分嗎?」
「那倒不一定,但跨區執行任務時最好還是跟他們打個招呼,你不知道『代罰者』那群老哥有多粗魯暴躁。」
克萊爾提出了異議,「我見過惡龍酒吧的老闆斯維因,他不就是『代罰者』小隊隊長嗎?」
「那是因為他退下來了,現在的身份更偏向於是個生意人,當然要和氣生財了。但如果有人觸怒了他,嘿,他一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暴怒之民』!」
克萊爾聳聳肩,心想如果有人觸怒了我,我也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愚者女士」。
三人下了馬車,順著克萊爾手杖的指引,穿過熱鬧的街道,越走越偏。
周圍的建築逐漸從商鋪和倉庫變成了廢棄的廠房和倒塌的磚牆,路面坑坑窪窪,污水橫流。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腐爛的魚腥味,混著煤煙和霉味。
又拐過一個彎,雷恩忽然發現前面有人影晃動。他拉了拉倫納德的袖子,下巴朝前方點了點。
三個穿著灰藍色工裝的男人正蹲在巷口抽菸,目光不時掃向四周——不像普通的工人,倒像是放哨的。
他們立刻貓下身體,小心的靠近,早距離那些人十多米的地方時,倫納德按了按手,小聲道:「不能再往裡了,除非我們會隱身,不然不可能躲過那些眼睛。」
「那接下來怎麼辦?」
「先等等吧,等確定了情況後,再決定怎麼樣行動。」
雷恩低聲問道:「疤臉凱文應該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這種地方……會不會是那些被轉移走的女孩,就被藏在這兒?」
倫納德豎起了大拇指:「哇~你好聰明!這都能分析出來。」
雷恩:你丫的陰陽我是吧?
「有人出來了。」
克萊爾忽然出聲道。
只見前面的碼頭前的半塌倉庫內,一個臉上有一道細長蜈蚣疤的男人走了出來,他周圍十多個人腰間都鼓鼓囊囊的,顯然揣著東西。
雷恩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忽然頓住了,停在一個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男人身上,他穿著一身深色風衣,臉上戴著半張銀色的面具,下巴線條冷硬。
「麻煩了,是那個掌握著封印物的高個子非凡者。」
倫納德眼眸閃爍,躍躍欲試的樣子,「嘿,這下八九不離十了!」
克萊爾忙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別衝動啊。這裡的人可都有槍,加上那個能精神襲擊的非凡者,我們打不過的!」
倫納德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我又不傻。」
他捏了捏下巴快速說道,「克萊爾,雷恩,你們倆立刻回去找支援,我在這兒盯著。」
「不行。」克萊爾搖頭,「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而且……誰知道你會不會突然犯蠢,衝出去耍英雄!」
「你好意思說我,明明是你更莽好吧?」
克萊爾當作沒聽見,看向雷恩說道,「雷恩,我和倫納德在這兒盯著!你回公司求援吧,你『刺客』的行動速度也更快一些。」
雷恩沒有糾結,點了點頭:「好。」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說道,「你們倆可都不要衝動!」
「用你說,我們可是前輩。」
雷恩身形一動,貼著廢棄倉庫的陰影,速度極快的往回飛奔而去,身後那破舊的倉庫也越來越遠。
眼看已經遠離了那片區域,他正要再次加速,眼前卻忽然一黑——劇烈的刺痛,像是一把短刀扎進了他的頭顱,攪動他灰白色的大腦。
雷恩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的摔在地上,向前滑去。這種深入靈魂的疼痛,他很熟悉!
是那種精神攻擊能力!
下一秒,體內的靈性瘋狂的顫抖起來。
雷恩幾乎是本能地往左側一撲,伴著一聲沉悶的槍響,彈頭擦著他的右肩飛過,帶著火辣辣的灼痛感,打在身後的磚牆上。
他顧不得疼痛,再次就地打滾,第二顆子彈應聲落在他剛才的位置,他連滾帶爬的撲向一個傾倒的鐵櫃,將整個身體都掩藏在後面。
「該死,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呢,難道克萊爾和倫納德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