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貼心?」
羅珊揚了揚下巴,得意說道,「那當然了,雷恩,你要一起去嗎?」
「可以啊。」
雷恩雖然跟老尼爾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但也能感受到那是一位十分溫柔和藹的老人,對於自己這位新人也多有照顧。
「那這個就交給你吧。」
她毫不客氣的將一隻沉甸甸的布袋遞了過來,笑嘻嘻的說道:「羅塞爾大帝說過,出門逛街,男士負責拎包賣力,女士只需要負責美美的就可以啦~」
她跳到克萊爾跟前,挽住了她的手臂,「你說對嗎,克萊爾。」
克萊爾扶額,「我怎麼感覺……羅塞爾大帝無處不在呢?」
「哈哈哈哈。」
一行人走出了公司,克萊爾嘆息道,「哎,說起來,老尼爾真的很可憐,妻子過世得早,孩子也不知道在哪個城市忙碌,生病之後只能孤獨地、無助地躺在家裡。」
正扶著帽子遮擋太陽的羅珊,忽然扭頭看了過來,愕然反問道:「老尼爾什麼時候結過婚?」
什麼?克萊爾呆了一下,略顯茫然地回憶道:
「我之前去老尼爾家的時候,就是上個月,發現客廳內有一台鋼琴,他告訴我,他過世的妻子很喜歡音樂……」
羅珊皺起了眉頭,「老尼爾年輕時的確有過一個即將訂婚的戀人,但她早就生病去世了,從那之後,他就一直保持單身,直到現在。」
雷恩聞言猜測道:「會不會是雖然沒有結婚,但老尼爾卻一直將他的那位愛人,當作妻子看待呢?」
「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是……」
克萊爾秀眉微微蹙緊,「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從衣兜里掏出一枚硬幣,默默念道:
「老尼爾現在的狀況不對。」
「老尼爾現在的狀況不對。」
……
她的眼眸飛快轉黑,整個人都進入了冥想狀態,接著「錚」的彈出了硬幣。
啪!硬幣落下,頭像朝上。
這表示肯定!
克萊爾握住硬幣,霍然想起了自己剛晉升那會,看見老尼爾背後有一雙近乎透明的、異常冷漠的、沒長睫毛的、詭異虛幻的眼睛。
羅珊茫然無措,又害怕又驚慌,「老尼爾他……他不會真的有事吧?」她有些慌不擇言,「他雖然又小氣又吝嗇,什麼都想報銷,但其實是個好人……」
雷恩安慰道,「別擔心羅珊,你都說老尼爾是個好人了,好人是一定會有好報的。」
話雖如此,但他自己都不相信這番話,如果真的好人都有好報,這個世界也不會是這副鬼樣子了。
「我去找隊長!」
克萊爾不再多想,轉身就往回跑,雷恩也趕忙跟了過去。
今天是鄧恩值守查尼斯門的日子,兩人快步通過隔斷,穿過昏暗的地下通道,來到了查尼斯門前的值守室前。
鄧恩正在喝咖啡,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了一跳,險些嗆到自己,「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克萊爾快速說道,「隊長!我占卜出老尼爾的狀況不對。」
鄧恩的灰眸微微一沉,「怎麼了?」
她簡潔快速將自己掌握的情況說了一遍,「……所以,我認為他只是接近失控,出現了一定的徵兆,還有挽回的餘地。」
一番思索後,鄧恩迅速做出了安排:「雷恩,你替我值守一會兒查尼斯門,克萊爾,叫上洛耀,現在去探望老尼爾,嗯,儘量避免刺激到他。然後,嘗試著控制他,用儀式魔法來穩定他的狀態,遏制他的惡化。」
「好的!」
「明白!」
…………
天空逐漸明亮,陰暗的雲層徹底消退,值夜者小隊的馬車停在了老尼爾那幢獨棟房屋的前方。
鄧恩克萊爾和洛耀·萊汀穿過了種著玫瑰和金薄荷的花園,來到了老尼爾那幢獨棟房屋的門前。
克萊爾上前一步,拉動了鈴鐺的繩索。
叮叮噹噹!
清脆悅耳的鈴聲迴蕩在了房中,打破了沉凝般的安靜,三人耐心的等待了兩分鐘,卻始終沒人回應。
「也許,老尼爾去看醫生了,並不在家。」克萊爾擠出一抹笑容道,卻看到隊長握緊封印物「3—0611」,閉上了眼睛。
一股讓人安寧,讓人忍不住想要閉上眼睛的波動,自鄧恩的體內向外散發,克萊爾的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鄧恩睜開了灰色的眼睛,輕聲道:「老尼爾不在家。」
克萊爾一怔,難道他真的去看醫生了?
鄧恩則快步走到了側牆的窗口前,向著裡面看去,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而後飛奔回門口,猛地一腳踹出。
木門應聲而開,屋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三人都呆住了。
……
黑荊棘安保公司內。
雷恩正襟危坐緊張的盯著查尼斯門,生怕那晚的事情再來那麼一遭,這時候忽然聽到了羅珊歡快的笑聲,不由的疑惑:
她現在不是應該很擔心嗎?
難道隊長他們已經回來了,老尼爾並沒有出事?
正想到這,羅珊便興沖沖的走了過來,語氣輕快道,「雷恩,老尼爾回來了。他看起來精神很好,沒什麼事,他說前幾天就是老毛病犯了。今天痊癒了,就立刻回來上班了。」她拍了拍胸口,「害我白擔心一場。」
「隊長他們呢?」
「還沒回來呢。」
隊長他們沒回來,老尼爾回來了?而且精神狀態很好?
雷恩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太正常,因為克萊爾占卜結果,可是老尼爾的狀態不對勁啊。
「在武器庫泡咖啡呢?」
雷恩思緒飛轉,立刻快速說道:「羅珊,隊長他們去到老尼爾家沒看到他的話一定會很擔心的,你趕緊去找一下他們吧。」
「哦,好!」
她也沒有多想,快步跑了出去。
雷恩看了眼查尼斯門,心中遲疑:去武器看看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應該問題不大吧。
猶豫再三後,他離開了值守室。
武器庫的門半敞著,裡面亮著煤氣燈,桌上攤著幾本筆記本,旁邊放著一罐手磨咖啡,咖啡還是熱的,但老尼爾並不在。
「尼爾先生?老尼爾。」
雷恩走到武器庫裡間的門口,往裡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老尼爾:奇怪,羅珊不是說他在這裡嗎?
「老尼爾?」
他又喊了一聲。
忽然,一陣莫名的寒意襲上後背,渾身的寒毛一下子就炸了開,這讓雷恩想起第一次見到老尼爾時的一幕。
不行,趕緊走!
沒等他轉身,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雷恩,你在找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