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陳玄如往常一樣,坐在道觀里吃完早飯,曬著太陽,喝著茶。
陸瑤在身後,辛苦的修煉素華經,說是辛苦,其實是相對陳玄而言。
每次陳玄看向她,發現她的鼻尖冒汗,辛苦運行功法一周,才好不容易吸納幾十道靈氣,他就覺得好累。
「師兄,我問過王寶樂,他說靈霄的人,天賦最高者,修行最好的功法,運行一周天功法,也只能吸收一道靈氣。」
「沒想到,我簡直是天才。」
陸瑤興高采烈的說。
「還行。」
陳玄點頭,表示鼓勵。
在自己的打造下,陸瑤的天資要是比不過那些庸才,那自己就白活那麼久了。
「我出門遛鳥。」
陳玄招了招手,小雞仔立刻屁顛的跟上,沒有籠子,也沒有繩子,它就是跟在前面,飛來飛去。
作為一隻成熟的靈寵,要學會自己溜自己。
「主人,巡視完了,沒有妖獸作亂。」
飛完回來,小雞仔如實的告知,像是邀功。
現在,整座青城山都是它照著,要是有妖獸亂來,它第一個衝出去吃掉,大快朵頤。
陳玄沒說話,而是神情突然變得凝重。
只因為通訊玉簡里,傳來上官婉兒的消息。
「先生,我們已經鎮壓南疆,妖禍盡除。」
原本這沒有什麼,但下面一條消息,則是讓他整個人都不好。
「先生,你怎麼也懂陣法?」
「你留在落霞宗的那座大陣,簡直是嘆為觀止。」
「王上聽說後,都常常誇讚你,表示非常佩服。」
陳玄:........
那個「也」字非常精髓,因為當年他化名陳相的時候,就在武鳴凰面前展露了驚人的陣道修為。
一人鎮壓仙宗三百年,讓仙宗無一人可以踏進凡俗。
之後,天鳳凰城的護國大陣,就是他藉助山河大勢,地脈根連建立起來。
她該不會又懷疑了吧?
這女人,真是不好糊弄啊。
陳玄以手撫額,有些犯愁。
而另一邊。
陸瑤推開道觀大門,手裡拎著一個木桶,準備去打水。
可她剛邁出門檻,就看見了台階下方站著的那個人。
蘇硯寒。
他又回來了。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蘇硯寒站在台階下,昂著頭,臉上滿是冷傲。
他那隻被陳玄擰斷的手腕,此刻已經用靈藥接好,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並不影響他此刻的得意。
「小師妹。」
蘇硯寒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嘲諷,「早上好啊。」
陸瑤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還敢回來?」
她冷冷地盯著蘇硯寒,「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教訓?」
蘇硯寒笑了,笑得囂張,「上次是我大意了,沒想到師父偏心,給道觀留了那麼厲害的法器。但這一次.........」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更盛。
「這一次,我是來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新的天地。」
「新的天地?」
陸瑤嗤笑一聲,「就憑你?」
「當然不止我。」
蘇硯寒側過身,讓開一條路。
他身後的兩個靈源宗弟子,都挺直了腰杆。
「所以呢?」
陸瑤依舊冷冷地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
蘇硯寒緩緩走上台階,一步一步,逼近陸瑤,「我不落於任何人,無論是背景還是實力。」
「你閉嘴!」
陸瑤終於忍不住了。
她抄起門邊的掃把,朝著蘇硯寒就砸了過去。
「滾!給我滾!」
掃把帶著風聲,砸向蘇硯寒的臉。
蘇硯寒眼神一冷。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抓。
「啪。」
掃把被他穩穩抓住。
陸瑤用力想要抽回,卻發現蘇硯寒的手就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小師妹。」
蘇硯寒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手腕一抖,陸瑤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手裡的掃把握不住,脫手飛出。
掃把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摔在青石台階上,斷成兩截。
蘇硯寒看著陸瑤,眼神里滿是嘲弄,「你趕不走我,今天就要當著你們的面,光明正大走進道觀!」
陸瑤咬著牙,死死盯著他,「我不會讓你進去!」
「這可不由得你。」
蘇硯寒抬頭看了一眼,隨後冷冷一笑,笑得很冷傲。
「嗡!」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天而降。
那不是靈壓,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更浩瀚的力量。
就像整片天空,忽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囚籠,將她牢牢困在其中。
陸瑤的身體僵在原地。
她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被定身,不是被禁錮,而是周圍的空間,仿佛凝固了。
她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誰........」
陸瑤艱難地吐出這個字。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然後,她看見了——
一輪明月。
不,不是明月。
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道觀上空。
她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裙擺在風中輕輕飄動,周身流淌著淡淡的月華。
她的面容極美,但美得沒有一絲溫度,眉眼清冷,唇線緊抿,整個人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氣息。
就像九天之上的仙子,俯視著凡塵。
「清漪,你真準時。」
蘇硯寒輕笑出聲。
月清漪沒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陸瑤身上,眼裡露出很明顯的滿意。
「小師妹,看見了嗎?」
蘇硯寒指著空中的月清漪,聲音里充滿了炫耀,「這位,就是靈淵宗聖女,月清漪,金丹後期修為,放眼整個神州,也是頂尖人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她還是我的道侶。」
道侶。
這兩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仿佛這兩個字,能給他帶來無窮的底氣和榮耀。
陸瑤咬著牙,沒有說話。
她只是死死盯著月清漪,又看向蘇硯寒,眼裡充滿了厭惡。
她討厭蘇硯寒這副狗仗人勢的模樣。
更討厭他拿道侶的身份來炫耀。
「怎麼,不信?」
蘇硯寒見陸瑤不說話,臉上的笑容更盛,「清漪,你告訴她,是不是?」
只是,月清漪沒有看他,依舊在看著陸瑤,自顧的說著:「怪不當初徐家會鬧得那麼大,你這女人的天資很好。」
「清漪?」
蘇硯寒見月清漪沒有回應,眉頭微皺,又喚了一聲。
月清漪這才緩緩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只是瞥了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情緒。
蘇硯寒心頭莫名一寒。
但他很快壓下那絲不安,臉上重新堆起笑容,朝著月清漪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