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這次多虧了你。」
蘇硯寒走到月清漪身邊,想要伸手去挽她的胳膊,「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還真拿這座破道觀沒辦法.........」
他的手,伸到一半。
忽然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擋在了半空。
蘇硯寒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隻手距離月清漪的胳膊,只剩三寸。
可就是這三寸,仿佛隔著一道天塹,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再前進分毫。
「清漪?」
蘇硯寒抬起頭,看向月清漪,眼裡滿是疑惑和不解,「你........」
月清漪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但不是溫和,不是親切。
而是厭惡。
赤裸裸的厭惡。
「誰允許你碰我了?」
月清漪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蘇硯寒渾身一顫。
「清漪,我........我是你的道侶啊.......」
他艱難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道侶?」
月清漪輕哼一聲,「你也配?」
蘇硯寒如遭雷擊。
他呆呆地看著月清漪,看著那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繞、如今卻冰冷如霜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這三年來,他們不是一直相安無事嗎?
雖然月清漪對他不冷不淡,但至少表面上是承認他這個道侶的。
至少在靈淵宗,在靈霄,在外人面前,他們是公認的一對。
可現在.........
「清漪,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硯寒的聲音在顫抖。
「我的意思,還不夠清楚嗎?」
月清漪冷冷地看著他,「蘇硯寒,從今以後,你再不是我的道侶。」
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月清漪,看著那張冰冷的臉,看著那雙充滿厭惡的眼睛。
「不........不可能........」
蘇硯寒喃喃自語,聲音嘶啞,「清漪,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你一定是........」
「我沒有開玩笑。」
「蘇硯寒,你太弱了。」
月清漪打斷了他的話,「關於道侶,我已經有更好的人選。」
「不........不可能........」
蘇硯寒癱在地上,雙眼失神,嘴裡反覆念叨著這三個字。
他不相信,絕不相信月清漪會這樣對他。
他們雙修三年,就算沒有感情,至少也有利益糾葛。
他是極陽道體,普天之下,還有誰的體質能比他的更適合月清漪修煉的《月華真訣》?
「清漪!我不相信還有誰能強過我!」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不甘心。
他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卻像條狗一樣被隨手拋棄?
月清漪懸浮在空中,裙擺輕揚,月華流轉。
她低頭看著蘇硯寒,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真實的情緒——
嘲弄。
「極陽道體?」
月清漪輕啟朱唇,聲音如冰泉擊石,「是,你的體質確實不錯。」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道觀門口那個白衣青年。
原來陳玄不知何時,已經回到道觀,正皺眉的看著這兩個傢伙。
「你的師弟,陳玄。」
這五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五道驚雷,狠狠劈在蘇硯寒心頭。
蘇硯寒渾身劇震,猛地轉頭看向陳玄,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他?他怎麼可能........他昏迷了五年,剛醒來........」
「剛醒來?」
月清漪打斷了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蘇硯寒,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就來了?」
她緩緩降落到地面,月白色長裙不染塵埃。
「來青州城之前,我查過。」
月清漪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鈍刀,一點點割開蘇硯寒最後的尊嚴。
「你的這位師弟,醒來之後沒過幾天,就滅掉了搶占道觀的玄妙寺,那是一座有半步金丹的佛寺。」
蘇硯寒的瞳孔驟然收縮。
「然後,他又滅了第一世家徐家。」
月清漪繼續說,「徐家那位老祖,金丹處期修為,在他手裡連三招都沒撐過。」
「這還不算。」
月清漪看著蘇硯寒越來越慘白的臉,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再後來,青陽市發生一些事,都被靈霄動用山河社稷圖掩蓋。」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而原因,就是你師弟,陳玄。」
蘇硯寒如遭雷擊。
他癱在地上,渾身都在抖。
陳玄........昏迷了五年的廢物........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不........不可能........」
蘇硯寒喃喃自語。
月清漪的眼光,露出異彩,「他是轉世者。」
她看向陳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認真。
「而且,是很強的轉世者。」
「比你這個依靠我的供養、依靠宗門資源才勉強堆到築基後期的傢伙,強大不知道多少倍。」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硯寒心上。
「至於你師妹陸瑤........」
月清漪的目光轉向依舊被控制在半空的陸瑤,眼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欣賞,「天靈根加神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只要給她足夠的資源和時間,她未來的成就,不會在我之下。」
天靈根........神府........
蘇硯寒徹底傻了。
他從來不知道,小師妹竟然是這種絕世資質!
「所以,蘇硯寒。」
月清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聲音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的師弟,是轉世歸來的絕世強者,你的師妹,是萬年難遇的修道奇才。」
她頓了頓,俯下身,湊到蘇硯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而你........」
「是仙雲觀最差的那個。」
最差的那個。
這四個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蘇硯寒的心臟。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月清漪,又看向陳玄,再看向半空中那個從小就不起眼的小師妹。
然後,他忽然笑了。
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都在抖,笑得像個瘋子。
原來如此。
原來他才是那個最差的。
原來師父偏心,不是因為師父偏心,而是因為他真的不行。
原來小師妹看他的眼神里總是帶著失望,不是因為小師妹不懂事,而是因為他這個大師兄,真的不配。
原來陳玄每次切磋都只是勉強贏他一招半式,不是因為陳玄實力不夠,而是因為陳玄在給他留面子。
原來........
他真的是個廢物。
徹頭徹尾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