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聊夠了？」
陳玄的聲音很平靜，卻在清晨的山間清晰傳開。
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蘇硯寒癲狂的哭笑和月清漪冰冷的目光。
月清漪緩緩轉過頭，看向陳玄。
這一次，她的目光不像剛才那樣冰冷，也不像對蘇硯寒那樣輕蔑，而是帶著一種審視。
一種居高臨下、卻又隱隱帶著欣賞的審視。
她仔細打量著陳玄。
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身形修長挺拔，站在那裡就像一株青松，任憑山風吹拂，依舊穩如磐石。
眉目清俊，眼神平靜，卻深邃得看不見底。
氣質出塵，仿佛不屬於這個喧囂的塵世。
完美。
月清漪在心裡給出了這兩個字。
不管是外形，還是氣質，甚至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淡然，都完美符合她對道侶的所有想像。
甚至........超出了她的語料。
「你.......」
月清漪開口，聲音里的冰冷不知不覺淡了幾分，「確實很出色。」
陳玄看著她，沒有說話。
「我是月清漪，靈淵宗聖女，金丹後期修為。」
月清漪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這次來青州，原本是為了處理蘇硯寒的事。」
「但現在看來，我的目標應該換一換。」
她頓了頓，繼續說：
「陳玄，做我的道侶。」
不是詢問。
不是請求。
是命令。
就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做我的道侶，我會給你你需要的一切。」
月清漪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自信，「靈淵宗的資源，你可以隨意調用。」
「上古大宗的底蘊，遠比你想像的要深厚。」
「無論是功法、丹藥、法器，只要你需要，我都能給你弄來。」
她看著陳玄，眼神里閃過一絲光芒。
「我知道你是轉世者，前世一定很強。」
「但轉世歸來，需要時間恢復，需要資源積累。」
「而我，可以幫你。」
「只要你點頭，我保證讓你恢復到前世的巔峰。」
「甚至........超越前世。」
她說得很認真，很篤定。
仿佛這只是一場交易，一場對雙方都有利的交易。
陸瑤有些緊張，緊張的攥著衣角，不知道該怎麼是好，想說話卻說不出來，只能緊張的望著師兄。
她很討厭這個女人。
她不想師兄去當她的道侶。
陳玄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你還不配。」
四個字。
輕飄飄的四個字。
卻像四記耳光，狠狠扇在月清漪臉上。
月清漪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不是憤怒，不是震驚，而是一種不敢置信。
她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有人敢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她可是月清漪！
靈淵宗聖女，金丹後期修為，當前時代的頂尖人物！
她主動開口，要收一個人做道侶，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可眼前這個人........
不止是他，神色怨毒的蘇硯寒也是猛然呆滯，他怎麼也沒想到陳玄會拒絕月清漪。
而且還是如此乾脆利落，直接。
竟然說她不配？
「你說什麼？」
月清漪的聲音冷了下來，周圍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我說，你還不配。」
陳玄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平靜。
「我不配？」
月清漪笑了，笑得冰冷，笑得嘲諷，「陳玄，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她緩緩上前一步，周身月華流轉，一股恐怖的氣勢開始升騰。
「我是金丹後期，半步元嬰！我二十二歲就站在了當前時代的頂峰！」
「我的資質、我的實力、我的背景，哪一樣不配？」
「而你呢？」
月清漪盯著陳玄，眼神里滿是輕蔑，「你只是剛轉世歸來，就算前世很強，但現在呢？」
「你有時間恢復嗎？你有資源積累嗎？你現在能發揮出前世幾成的實力？」
「一成？兩成？還是連一成都沒有？」
她越說聲音越大，越說氣勢越盛。
「陳玄，我承認你很出色，但你別忘了，這個世界，實力才是根本。」
最後五個字，她說得斬釘截鐵。
仿佛這已經是不可動搖的事實。
陳玄看著她，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不弱於我？」
陳玄輕聲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搖了搖頭，輕笑出聲，「你這女人，長得差勁不說，臉皮還好厚。」
月清漪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
不是害羞。
是暴怒。
她從小到大，從未受過如此羞辱！
說她實力弱，說她資質差，說她背景不夠，這些她都能忍。
但說她長得差勁？
臉皮厚？
「你........找死！」
月清漪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殺意。
她猛地站起身，周身月華瘋狂涌動，原本清冷的氣質瞬間變得凌厲如刀。
「陳玄，我給過你機會了。」
月清漪死死盯著陳玄，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熊熊怒火，「是你自己不識抬舉！」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整片天地，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天黑了。
是月華。
純粹的、浩瀚的、仿佛從九天之上垂落的月華，將整片山道籠罩。
月光如水，流淌在每一寸空間，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冰冷的銀白色。
月清漪懸浮在半空，雙手結印。
她的身後，一輪巨大的明月虛影緩緩浮現。那輪明月不是圓的，而是缺了一角。
那是月相的變化，也是《月華真訣》修煉到極致的標誌。
「月隕！」
月清漪低喝一聲，雙手猛然下壓。
她身後那輪缺月虛影，驟然墜落！
不是緩緩落下，而是像一顆真正的星辰，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陳玄狠狠砸去！
這一擊，月清漪用了全力。
金丹後期的修為，配合圓滿境界的《月華真訣》，再加上她這些年積累的月華本源。
這一擊的威力，已經無限接近半步元嬰！
她要讓陳玄知道，羞辱她的代價！
她要讓陳玄明白，他剛才說的話，有多麼愚蠢！
缺月墜落，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地面龜裂，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聲。
蘇硯寒癱在地上，看著這一幕，渾身都在抖。
他知道月清漪很強，但從未見過她全力出手。
這一擊.........
陳玄死定了！
蘇硯寒眼裡閃過一絲快意。
就算他被拋棄了，就算他是個廢物，至少能看到陳玄死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