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又如何?」
他依舊坐在石上,神色平靜,「擾我釣魚,該打。」
「你......你找死!」
吾徹底怒了。
運起《天風訣》,一掌拍出!
掌風凌厲,帶著鳳凰真體的灼熱氣息,便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
可那人只是抬起竹竿,對著吾的手腕,輕輕一抽。
「啪!」
又是一聲脆響。
吾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都失去了力氣,那一掌還未拍出,便已消散無形。
「你.......」
吾又驚又怒,正要再出手。
「啪!」
竹竿又抽了下來,落在膝蓋上。
吾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啪!」
竹竿再次落下,抽在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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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這一次,竹竿打在了肩膀。
「啪!啪!啪!」
竹竿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擊打都精準地避開了要害,卻又疼得鑽心。
吾想躲,想擋,想還手。
可那竹竿就像長了眼睛一樣,無論吾如何閃避,如何格擋,總能打在吾身上。
到最後,吾終於撐不住了。
「嗚……」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你.......你欺負人.......」
吾一邊哭,一邊罵,「等我回去.......一定讓父皇派兵來抓你.......把你關進天牢.......讓你天天挨鞭子.......」
那人終於停手了。
他收起竹竿,將那條銀鱗魚放進旁邊的竹簍里,然後轉頭看向吾。
「哭夠了?」他問。
「沒夠!」吾哭得更凶了。
「那繼續哭。」
他說完,不再理吾,重新坐回石上,拿起魚竿,繼續垂釣。
吾愣住了。
這人……這人怎麼這樣?
打了人,還不哄?
還讓我繼續哭?
吾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哭得越凶。
可那人就像沒聽見一樣,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盯著水面,仿佛世間萬物都與他無關。
哭了許久,吾終於哭累了。
眼淚乾了,嗓子啞了,身上還疼。
吾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看著那個背影,心裡忽然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是恨。
不是怨。
是.......好奇。
這人到底是誰?
為何敢如此對我?
為何.......如此特別?
「餵。」吾小聲叫道。
他沒回頭。
「喂!」吾提高聲音。
他還是沒回頭。
「你.......」
吾咬了咬牙,「你叫什麼名字?」
他終於轉過頭,看了吾一眼。
「陳相。」
他說完,又轉過頭去。
陳相。
這兩個字,像兩顆石子,投入吾的心湖,盪起一圈圈漣漪。
從此,再也無法平靜。
自傳到這裡,戛然而止,後續內容還沒有發布。
最後一行,只有一句話:
「那一年,我第一次遇見他。」
「那一年,我的命運,從此改變。」
凌霄閣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通訊器上的文字,久久回不過神來。
他們看見了什麼?
他們看見了.......女帝的過去。
看見了那個驕橫蠻橫、不可一世的公主。
看見了那個被陳相用魚竿抽得梨花帶雨、最後卻只能坐在地上小聲哭泣的少女。
「這.......」
有人艱難地開口,「這真的是.......女帝?」
「那個.......被魚竿打屁股的女帝?」
「那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女帝?」
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原來女帝也有這樣的一面?
原來那個執掌修行界,鎮壓一切不服的絕世女帝,在十五歲的時候,竟然被人.......用魚竿打過?
那麼問題的關鍵來了。
這個陳相,就是天風皇朝的白衣卿相,就是女帝口中的聖師?
.........
青城山,仙雲觀。
清晨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院中的石桌上,斑斑駁駁。
陳玄坐在石凳上,手裡捧著一杯清茶,茶煙裊裊。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晨風拂面,聽著山間鳥鳴,整個人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曬太陽的老大爺。
陸瑤蹲在院子角落,給幾株剛種下的靈草澆水。
她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很好。
師兄沒出家,道觀也沒事,一切都好。
可就在這時——
「師兄!」
陸瑤忽然驚呼一聲,手裡的水壺「啪嗒」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捧著通訊器,眼睛瞪得滾圓,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怎麼了?」陳玄睜開眼睛,淡淡問道。
「女帝.......女帝發布了自傳!」
陸瑤的聲音都在顫抖,「標題叫《鳳凰涅槃》!」
陳玄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哦。」
他喝了口茶,語氣平淡,「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發布出來。」
「吾心中不悅.........『你這人,好生無禮!本公主問你話,你便這般態度?』」
念到這裡,陸瑤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師兄,你聽聽,這語氣.........簡直就跟那些被寵壞了的世家小姐一模一樣!難怪你當時...........」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女帝自傳里寫的那個「陳相」,不就是師兄?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陳玄。
陳玄依舊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喝著茶,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仿佛陸瑤說的,與他無關。
「都是一些陳年舊事,很多細節我都懶得回憶,沒想到這女人還記得那麼清楚。」
陳玄無奈的搖了搖頭,居然連自己用哪種竹子打得她,都寫的那麼清楚。
看到最後,陸瑤也是茫然抬頭,然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信,問道:「師兄,原來你喜歡sp?」
陳玄:.........
滿頭黑線。
「我當時純粹是有些惱火,只想讓她趕緊安生,別煩我釣魚。」
「噢。」
陸瑤應了一聲,然後想到什麼,湊到耳朵邊,小聲說道:「師兄,你有這喜好早說呀,我也不是不可以。」
師兄醒來之後,就一直不問世事,像是人間謫仙,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討好怎麼接近。
要是有這愛好,那就好辦了呀,能把他留在身邊!
陳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