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奇眼神一凝。
「你確定？」
「你打正面，我守高地。」
這套打法風險太高。
他家裡被偷，回去救只會被拖死。
換家，就等於承認後方失守，轉頭打穿對面經濟。
他只猶豫半秒。
「行，聽你的。」
宋時微立刻接管節奏。
「你所有兵往前壓，別回頭。
空投上高地，先點他的二礦，主力不要分散。
你家剩下建築飛起來，拖時間。」
「收到。」
「我高地有電池，有閃現，能拖兩分鐘。」
「兩分鐘夠了。」
陳奇手速拉起來。
兵營飛起，殘餘農民拉走，部隊不回防，直接壓對面人族二礦。
對面顯然沒想到他不救家。
兩邊開始互拆。
宋時微的神族在高地口硬卡，追獵閃現拉扯，電池一口一口抬血量，硬生生把對方推進來的兵線磨掉。
陳奇那邊也打瘋了。
空投點礦騾，主力拆補給站，坦克架到坡下。
「他回兵了。」宋時微說。
「來不及。」
「左邊有繞後。」
「看見了。」
「別上頭。」
「放心，我現在清醒得要命。」
最後一波，對面雙線崩盤。
陳奇只剩兩座飛在地圖邊緣的建築，宋時微三礦被拆到冒煙。
可對面的主基地先爆，後勤跟不上，GG。
勝利彈出來的一瞬間，陳奇直接往椅背上一靠，笑罵道：
「爽！」
宋時微那邊也輕輕呼出一口氣。
「還低落嗎？」
陳奇看著屏幕里的結算界面。
「沒了。」
「你這幾天不是怕輸。」
「你怎麼知道？」
「你怕輸的時候，話會很多，會一直算。」
宋時微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你今天話少，是因為你算不出來所有結果，不是因為算出來會輸。」
陳奇沉默。
宋時微繼續說：「你太想一次把所有變量算完。
現實不是論文。
論文可以寫完再投，現實只能邊做邊修正。」
這句話，比陳奇今天盯著白板空想三個小時都管用。
宋時微又問：「第四局怎麼贏的？」
「換家。」
「為什麼能換？」
「因為正面沒崩，因為你高地能守，因為我還有能打出去的兵。」
「所以呢？」
陳奇坐直，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一行。
先保留進攻能力，再做動態修正。
宋時微看著他寫字。
「還有。」
「還有什麼？」
「別把每次試錯都當成終局。」
陳奇筆尖一頓，又補了一句。
七天觀察，不行就停，不追加情緒成本。
寫完，他盯著白板上那一欄C類看了幾秒。
然後抓起筆，在C類上方重重寫下八個字。
C類不預測，只設止損。
宋時微點頭。
「這句像人話。」
「宋教授誇人真省字。」
陳奇把筆放下，忽然問：「你剛才指揮我換家的時候，語氣像極了論文答辯現場。」
「你想說我凶？」
「我想說，星際女武神名副其實。」
「少來。」
「女武神。」
「嗯？」
「再打一局？」
宋時微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二十。」
「最後一局。」
「不打。」
「為什麼？」
「你該睡覺了。」
陳奇挑眉。
「我還沒困。」
「我困。」
「宋教授，你困的時候還上線陪我打四局？」
屏幕里，宋時微端起水杯，視線移到旁邊。
「我只是檢查你精神狀態。」
「檢查結果呢？」
「還能搶救。」
「那顧問費是不是該結一下？」
「又來？」
「三下。」
宋時微耳根慢慢染紅。
「陳奇！」
「到。」
「關電腦。」
「我可以關電腦，但你得承認一件事。」
「說。」
「星際女武神和人族打工仔，就是情侶名。」
宋時微盯著他，表情冷得像教室第一排點名。
過了幾秒，她開口。
「不是。」
陳奇剛要嘆氣。
她又補了一句。
「情侶名不會取這麼土。」
陳奇愣了半秒，直接笑出了聲。
「行，下次改。你叫宋教授帶飛，我叫陳同學躺好？」
「你敢改這個，我把你拉黑。」
「那還是人族打工仔吧，樸實。」
宋時微把眼鏡重新戴上，低頭點滑鼠。
「下線。」
兩個ID一前一後暗下去。
房間安靜下來。
陳奇卻不再像剛才那樣被表格壓住。
他把幾份表重新打開。
許知夏商務報價表，新增一條。
低於八五折，不解釋，不復盤，不情緒內耗。
青檸洗護整改表，新增三條。
漏液SKU停止出貨。
異常退款樣本單獨建檔。
客服響應超過十分鐘，計事故。
四校社群寒假內容表，新增一條。
復工前三天，社群預售，不提前開放外部渠道。
做完這些，他習慣性點開備忘錄。
滑到中間時，看見一條一個多月前建的條目。
1.19 南方 八天。
陳奇的手停住。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
只剩七天。
杯子被他胳膊碰了一下，水晃出來一點，澆在紙上。
手機同時亮了。
宋時微：「對了。」
宋時微：「那件事，訂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