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王總旗著重留意那隻域外商隊之後,李臨舟的書房歸於平靜。
直到趙同和陸貞分別派了手下的探子回來回話。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正堂里沉靜了許久,只剩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李臨舟把近些時日收集到的各種靈草靈藥單獨放到一個嫩翠色的儲物袋裡,從懷中取出一枚細小的骨哨,放在唇邊。
氣流穿過哨孔,無聲地哨音卻讓屋檐下的風隼猛地睜開了眼。
那畜生歪著頭,銳利的瞳孔鎖住了一個方向,像是在辨認。
隨後,風隼振翅而起,幾經盤旋,無聲無息地落在李臨舟的肩頭,利爪穩穩噹噹的抓在李臨舟的肩膀上。
李臨舟把儲物袋系在風隼的爪腕子上,又把師姐給他的靈豆餵了一顆給風隼,隨手一揮,風隼振翅而去。
儘管瀝州此刻局勢複雜,讓人焦心,可看著遠去的風隼,李臨舟的心情卻格外的輕快。
趙同等人還沒回來。
李臨舟回到桌案前,隨手拿起《瀝州志》翻看起來。
窗外傳來更夫敲更的聲音——戌時已過。
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緊接著就聽小廝進來匯報。
「大人!趙百戶他們回來了!」
李臨舟起身整了整官袍,推門而出。
已經有鎮魔衛朝衙門口跑去,火把光映紅了巷口,馬蹄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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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舟站在衙門口的台階上,望向那長長的一隊人馬,嘴角微翹。
看起來很順利,只是等眾人來到了衙門口,李臨舟發現趙同的臉色很是奇怪。
趙同遠遠就看見了李臨舟,當下夾緊馬腹,率先驅馬上前。
等到鄰近了,趙同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屬下趙同,奉命緝拿走私禁藥人犯,現已將案犯李通、劫囚者韓奎、截殺嫌犯鄭有源之兇手段江押回。」
李臨舟聞言詫異的向前走了兩步,果然見到正趕來的一架囚車裡橫著一具屍體,屍體旁還綁著一個人。
「鄭有源在押解途中被殺,兇手段江已當場拿下。請大人責罰。」趙同說完,低著頭,沒有動。
「起來。」李臨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人不是你殺的,你跪什麼。」
左右該抓的都抓回來了,粗聽著對方全責啊,跪什麼跪。
趙同站起身,對上李臨舟的目光,見確無責怪之意,才鬆了口氣。
「將人犯壓入大牢,其他人隨我回衙!」
此時後續車馬也停落了腳,李臨舟並沒有和嫌犯打照面的計劃,於是率先回了後衙。
等趙同將事發經過講清楚之後,李臨舟差點被逗樂了,原本自己想著,能把李通抓來,就算好的,卻不想連韓奎都帶上了。
很難想像明日鎮魔司衙門門口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魏東亭那個餵鳥養花的老將軍會如何應對呢?
等到陸貞將自己一行的情況匯報結束,趙同就仿佛沒聽懂這其中李臨舟對自己的防備一樣,坐在座位上,聽著孫誠述職。
眼觀鼻鼻觀心的喝著茶水。
等所有人都說完之後,李臨舟低著頭吹著茶盞中的葉子,慢悠悠的道。
「都回去休息吧,明早辰時末,讓王總旗將尚在瀝州的眾將召回鎮魔司。」
「是。」
「屬下告退!」
把韓奎抓來,實在是有些意外的。
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這幾天行事太過囂張,給這幾位下屬造成了些許錯覺?
這要是明天魏東亭來要人,他們是不是敢把魏東亭也抓了!
想來想去,這事如果自己再蠻幹怕是要吃虧,得搖人了。
翻了翻儲物袋,李臨舟發現自己竟然沒帶傳音符。
他可不想等個幾日才有回信。
李臨舟看了看存貨,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存量最多的鮫皮紙,靈珠粉拌上硃砂,隨手挑了根符筆就畫了起來。
片刻之後,華光滿堂,一張萬里傳音符已成。
隨著李臨舟心念一動,萬里傳音符中分出一抹幽影,李臨舟抬手注入靈力,幽影破窗而出。
~~~~~~
更深夜靜,蕭望睡得正沉。
深夜,京都,鎮魔司指揮使蕭望府邸。
蕭望奔走了一日,剛歇下。
識海中忽然泛起一陣靈力波動,像是有人在他腦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蕭望猛地睜開眼,一張萬里傳音符分身正漂浮在半空,華光從幽影中透出,將床帳映出一片光亮。
他愣了一息,這種東西鎮魔司里也只有幾個身負要務的指揮同知和指揮僉事手中有派發。
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蕭望心中一緊,莫不是出了什麼大變故!
沒有片刻猶豫,蕭望便將神識侵入進去。
而對面卻傳來了一個令他頗為意外,又原來是他的聲音。
蕭望緊繃的心弦算是鬆了下來。
「大人。」
李臨舟沒聽見回應,又詢問了一聲。
「急什麼!你個混球,多大的事用你這麼耗費!你知道這萬里傳音符整個大昭有多少張?你,你就這麼糟蹋著用!會畫符了不起是不是!」
蕭望此刻是萬般心緒湧上心頭。
自從八年前陳賢領著這小子,跟自己說給自己介紹個丹道高手,可以給自己每月提供定額的丹藥符籙,蕭望便覺得自己是撿到寶了!
李臨舟這小子,在煉丹撰符一道實在是天賦異稟。
蕭望立刻便將李臨舟收編了,這種人才,他害怕鎮魔司留不住他!
原本雙方都很滿意,直到有一天,蕭望發現李臨舟不過一天便能將他定製的丹藥符籙全都交付出來。
蕭望人就不怎麼好了。
可是他也做不出以大欺小的事,主要丹師符師身份特殊,在仙門或許平常,可在朝廷里,卻實在珍貴許多。
軟磨硬泡的,蕭望才又從李臨舟手裡定下了多五成的量。
但不得不說,李臨舟是真的有天賦,即便只多這五成,也是其他丹師符師半個月的耗時。
可他還是會偶爾被李臨舟隨意揮霍丹符的做派氣得不輕。
「李臨舟你個敗家子!你有什麼事不能走朝廷的傳驛!值得你用這麼金貴的東西?」
他披了件外袍坐起身,聲音還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
「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