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晴並非是愚蠢的女人，世家嫡女多少有些腦子的。
聽到林墨這般問，心弦瞬息波動，前因後果瞬間明了。
她的臉色驟然一沉。
「你的意思是，丹霞那老匹夫要將我的【夔牛勁】剝離入丹？」
林墨瞳孔驟然一縮，質問道：「當真可以剝離內勁入丹？」
「的確可以。」
李沐晴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事到如今，已經無法隱藏。
只是她無法理解。
「林墨，我李家與丹霞素無恩怨，他何以要如此算計我？」
林墨嗤一聲嘲笑：「還真是天真！君子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難道不懂嗎？」
李沐晴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難看至極。
「我想到了一件事，也許他不光是圖謀我的內勁，還有我李家的氣運。」
林墨神色一動：「氣運也可入丹？」
李沐晴點了點頭：「氣運入丹，丹藥無論是成品率，還是品階，都會大幅提升。」
「朝廷這是怕我李家倒戈離王，借煉丹之機，布局謀劃我李家氣運，好為己所用！」
林墨眉頭深鎖：「只怕沒有這麼簡單。」
李沐晴詫異問道：「你什麼意思？」
林墨臉色難看道：「丹霞這老匹夫，隱藏十多年，一直寂寂無名，突然曝光供奉身份，正好卡在離王府大婚這個時間段，不得不讓人起疑，他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李沐晴美眸瞪大，驚訝道：「你的意思是，他是離王的人，這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
林墨徐徐分析道：「十幾年和離王朝夕相處，很可能早就被離王收買。」
「而離王，此人心機深沉，徐樞是繡衣衛諜子，想來他也早就察覺了，但是他選擇隱而不發，因為一顆曝光的棋子更易掌控。」
「他利用徐樞，精心布置了一場煉丹大局。」
「明面上，和李家結盟，讓世子代娶你過門，暗中採補突破。」
「以你李家的詭詐，自然想掌控全局，藉此拿捏離王。」
「而徐樞身為繡衣衛，定然是要從中作梗，讓聯盟不成。」
「他本可直接刺殺你，讓婚事不成，但是他反而捨近求遠，利用靖王之手搞破壞，這是因為丹霞真人的神通【命盤】撥動，攪亂了他的正常思緒，將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之所以要複雜化事情，是因為越亂越好，方能從中牟利。」
「這些明面上的謀算，都是離王精心布置的假局，他真正的手段，暗中借丹霞真人煉丹，謀取江湖武夫的精血，以及你一身修為和李家氣運。」
李沐晴恍然大悟：「這樣他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不用受我李家和朝廷的掣肘，順利突破，又吞噬了我李家的氣運，便可順利起兵造反！」
想通這一切，她下意識地吞了一口唾沫，心驚肉跳，有些不敢置信地：「這都是你的猜測，若真按照你的猜想，離王的心機之深……太可怕了！」
林墨冷哼一聲：「徐樞和丹霞二人，一個身為繡衣衛，另一個則是朝廷供奉，本該勠力同心，共為大周朝效力，但是徐樞的心思你也看見了，他的目的就是綁了你，煉化你，借用你的軀殼操控離王，從而瓦解離王造反，而丹霞則一心綁你煉丹，他二人各行其是，互不通氣，意圖明顯相悖，可見早已離心。」
李沐晴的臉色徹底化為灰白，慘澹到極致，嘴唇嚅囁了許久，最後她臉上五官漸漸變得崩潰。
「好個離王，我李家和他合謀，根本就是與虎謀皮！」
一家子蠢貨！
林墨白了她一眼，心中暗自腹誹。
釐清一切布局的他，對離王不由暗暗欽佩。
雖然不喜歡離王造反，但是他的布局之深，計謀之高，的確值得一句稱讚。
真乃梟雄也！
吱呀！
煉丹房門被人推開。
林墨和李沐晴緊張地屏住呼吸。
躡手躡腳的輕輕腳步聲傳來，林墨眉頭皺起。
這好像不是道觀的人？
「丹霞的丹藥還沒成嗎？」
耳邊傳來熟悉的嘟囔聲，李沐晴緊張得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
她差點就驚恐地叫出聲，她主動咬上林墨的嘴唇，屏住呼吸。
林墨沒料到居然進入煉丹房的竟是徐樞。
蒲團上，平白颳起一道風，下一刻，一襲紫金八卦道袍的丹霞真人盤膝現身。
「徐管家，怎有空來貧道丹房？」丹霞真人見面，鶴髮童顏的臉上堆起人畜無害的熱絡笑容。
徐樞正翻看貨架上的東西，見到靈丹妙藥，不由心動，想著要不要偷偷拿些。
誰知丹霞這時候便趕來了，只能暫時打消順手牽羊的打算。
對著丹霞真人見禮：「見過真人，真人煉丹辛苦了，學生此行乃是為捉兩個小賊而來，不想驚動了真人煉丹，還望真人見諒。」
丹霞真人微微詫異：「竟有人能在堂堂大儒手上逃脫，不知何人如此厲害，待貧道為你掐算一番天機，助你拿住此獠。」
「不必了。」
徐樞急忙阻止：「不過是兩個小蟊賊，何需真人耗損神通追蹤。」
「真人，你這靈元丹可是要成了？」
丹霞真人回道：「尚缺一味藥引。」
徐樞好奇問道：「不知還缺什麼？」
丹霞真人打哈哈，含糊道：「此物稀缺，世間罕見，說了你也不知。」
「徐管家，還請移步偏殿用茶，這丹房地火燥熱，不宜久待。」
「好的，真人請。」徐樞伸手邀他先出門。
丹霞真人拒不先跨出門，而是伸手先邀他出門。
二人互相推諉，彼此臉上掛著經年老狐狸的賊笑。
最後二人一道出門，在出門前，各自袖子裡都掉出一物來。
吱呀一聲，房門關上。
李沐晴和林墨看得分外清楚。
二人袖子裡掉出的東西都非比尋常。
一個上面布滿墨字，用人皮製成的皮偶。
而另一個則是黃紙剪成，乃是一個紙人。
皮偶起身，開始飛撲向貨架，企圖盜取丹藥，靈草。
紙人飛撲而上，從後面撲上皮偶，將皮偶撲倒在地。
二者在地上翻滾撕打。
「不是吧！」李沐晴看著打架的兩個小人，眨巴眨巴美眸，臉上有些懵。
林墨冷笑：「還真是人均十八個鬼心眼。」
兩人這一出聲。
地上扭打在一起的皮偶與紙人，瞬間被驚動，齊齊扭動看向瓦罐旁。
正常成年人，視野有限，不易察覺到貨架上多了一個龜殼。
但是此刻，分身都不過三寸小人，探出龜殼的二人瞬間映入眼帘，蹤跡立時暴露。
分身徐樞大喜過望，原來他們躲在了這裡。
分身丹霞真人也是滿臉驚喜，竟是李沐晴，得來全不費功夫，靈元丹今日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