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山道上。
清晨便被王崇哄騙出善緣庵的離王世子,睡眼惺忪,精神困頓,在馬背上打著哈欠道:「王崇,這柳氏你直接給我綁來善緣庵好了,又何苦要本世子親自跑一趟。」
王崇扭頭賠笑道:「世子爺有所不知,那【黃金刀】著實厲害,兄弟們都懼怕他的淫威,哪個還敢上門綁人。」
世子不滿的咒罵:「一群吃乾飯的狗東西,就知道出工不出力。」
王崇勸慰兩句:「世子爺您寬心,只要您親臨清水鎮,這些狗東西,哪裡還敢懈怠,定然是爭先恐後打上柳府,為您生擒美人。」
「聽你意思,那【黃金刀】有些本事,本世子此刻前往清水鎮,不是羊入虎口嗎……不成,我得回善緣庵。」
意識到不妙的世子,連忙拉馬韁,要折返回山上。
王崇急忙拉住馬韁,勸說道:「世子爺稍安勿躁,那【黃金刀】此刻不在清水鎮。」
世子驚疑一聲,問道:「他去哪了?」
王崇告訴道:「雲霞山靈丹昨夜問世,此刻,這【黃金刀】正和一群江湖人士在知守觀廝殺,爭奪靈丹,哪裡還有空管那柳鶯鶯死活,世子爺您這時候親臨清水鎮,振臂一揮,必然能將美人生擒,到那時,柳府的一眾美人,萬貫家財可都是您的了。」
世子聞言,眼前陡然一亮,人也跟著有了精神,拉起馬韁,激動道:「事不宜遲,速速趕往清水鎮,柳大美人,小爺我來啦!」
「駕!」
白馬一騎絕塵,衝下棲霞山。
「世子爺,你等等我。」
王崇邁開雙腿,在後面奮力追趕。
山腳下。
躲藏在山道旁邊的林墨,目光冷冷盯上策馬揚鞭,衝下山的白馬世子。
【枯魂絕欲刀】,捨身境!
林墨縱身而起,如老鷹搏兔一般,俯衝而下。
噌!
伴隨低沉的龍吟聲,橫刀出鞘,刀芒沖天而起,如同貫穿天地的驚雷,重重劈下。
白馬上的世子,渾身汗毛炸起,如墜冰窖,他感覺很不好,本能的扭頭看向身側。
刀光一閃,籠罩在世子身上的危機感沒了,只剩下無盡的黑暗,向他意識迅速籠罩而來。
砰!
世子和他身下的白馬,頃刻間一分為二。
強大的刀芒,將他連人帶馬,一併斬殺!
恍惚間,這位假世子,在意識徹底被虛無吞沒前,看清楚刺客的臉。
那張臉,他很熟悉。
相伴王府,一同伺候真世子多年的書童。
竟是他!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早就已經死了嗎?
怎會出現在這裡?
還擁有一身驚人的武藝。
鮮血如泉涌一般,噴上天際,落下,澆閉上他滿是震驚的眼睛。
這位假世子,帶著滿心疑惑,離開了人世。
無人知曉他原本真實姓名是什麼。
他至死都是離王世子的替身!
林間藏匿的李沐晴目睹一切,臉上震驚得發懵,豐潤的紅唇微微張開,腦袋驚嚇得嗡嗡的。
林墨居然殺了離王世子。
他瘋了嗎?
他身為離王府兵,怎麼敢以下犯上?
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
「做得好。」王崇追上來,見到被一刀分屍,死的不能再死的世子,滿意地拍手。
「林少俠好刀法!」
林墨單膝跪在地上,喘著粗氣,抬眸看向他,語氣低沉道:「哪裡,惡戰一夜,我早已經是強弩之末,剛剛這一刀已經耗盡我所有力氣,此刻我站起來都費力。」
「辛苦林少俠了,我這便扶你起身。」
王崇嘴上漂亮,但是不敢靠近林墨,右手緊緊搭上腰間的佩刀刀柄,左手更是探入懷中。
若有好歹,他便立刻燒了儒文。
這張儒家言靈書,可是他花了三千兩,專為林墨準備的。
老狐狸!
林墨暗罵,從一開始,他的靈識便鎖定王崇,早早察覺到他懷中的儒文,不明這儒文有何法術。
有了之前和徐樞的對決經驗,此刻的他也不敢貿然出手。
「王兄既然信不過我,就別過來了,待我吞服一顆靈元丹,便可自行恢復。」
林墨伸手到懷裡,取出藥瓶,倒出一顆被蜜蠟封住的丹藥,送入口中。
王崇見到丹藥,瞳孔驟然一縮,滿臉希冀問道:「這便是丹霞真人精心煉製的靈元丹?」
「正是我辛苦廝殺一夜得來的靈丹,王兄,可要來一顆?」林墨盤膝坐在地上,運轉玄功,周身氣勁陡然暴漲,一副靈丹及時生效,效用不凡的徵兆。
「要!」王崇激動地伸手討要,忽的意識到有詐:「你會如此好心?」
「我若不給你,你不會動手搶奪嗎?」林墨冷冷道破他的鬼心思:
「這可是能助武者突破的靈元丹,雲霞山上,為奪此丹,江湖人士大打出手,血流成河,我廝殺了一夜,才得了這麼一瓶,此刻我內傷嚴重,內勁耗盡,你難道就不想不費吹灰之力,殺人越貨,奪得寶丹?」
「與其被你滅口奪丹,我還不如大方一點,用這丹藥換取一條性命。」
王崇一臉假惺惺笑道:「怎麼會殺你奪丹呢,咱們可是盟友。」
他真的很想上去一刀宰了林墨,然後將丹藥奪走。
但是他不敢貿然上前。
天知道林墨是不是在扮虛弱,哄騙自己上去送死。
小心駛得萬年船!
「王兄,這丹藥你要嗎?不要我可自己服用了。」
林墨作勢要自己吞服。
「我要!」
王崇連忙索取。
不管是真是假的,都不能叫他繼續服用了。
萬一是真的靈丹,後果不堪設想。
林墨屈指,將手中丹藥彈射給他。
王崇接住丹藥,並未立刻服用,而是打量林墨,見他周身氣息還在不斷攀升變強。
「這莫非是真的靈元丹?」
王崇心有疑慮,還是不敢輕易服用丹藥。
他當即取出銀針,扎入丹藥內,銀針並未變黑。
王崇的眼神驟然一喜。
竟然無毒!
這莫非是真的靈元丹?
林墨真會有這般好心,送自己真的靈丹?
林墨突然哈哈大笑,周身氣勢陡然攀升一大截:「不愧是靈元丹,我的內勁快恢復了。」
「王崇小兒,恭喜你錯過殺我的最佳時機,待我徹底恢復,定要你好看。」
「該死的,這竟是真的丹藥!」
王崇立刻意識到自己上當了。
林墨是真的受了內傷,耗盡了體力,他分享丹藥換取性命,根本就是故布疑陣,好為自己爭取時間恢復,好有十全把握擊殺自己。
此刻若自己不突破八品,待他內傷盡去,恢復體力,等待自己的便只有死。
王崇連忙掐去丹藥上面的蜜蠟。
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令人食指大動,王崇心中歡喜。
「這丹氣如此充沛,定能助我突破八品,林墨,我一定先你一步突破,待我突破八品……哼!」
目光掃過盤膝調息的林墨,他的眼底閃過一抹凜然殺意,仰頭服下丹藥。
丹藥入腹,瞬間一股強大的藥力在胃裡散開。
王崇立刻感受到如刀絞一般的疼痛,他還當是藥力過猛,未能及時吸收的緣故,急忙盤膝坐下調息。
豈料運轉功法,這腹痛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越演越烈,最後周身一起作痛,頭腳倒懸,宛如萬蟻噬心一般,痛苦難當。
「啊!」
王崇痛苦的倒下,渾身抽搐,難受至極。
「哼!」林墨站起身來,一掌拍在自己腹部。
噗!
丹藥奪口而出,落地。
王崇看得分明,這丹藥上面還包裹著一層蜜蠟。
「你……坑我!」王崇滿臉的憤慨,雙目赤紅瞪向他,沙啞著聲線怒斥質問:「為何銀針探不出毒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