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致遠企圖向徐樞算帳,然而下一刻再度聚攏來的飛沙走石,無數魔頭,令他無暇自顧。
徐樞以他性命為引,發動的九天玄雷,居然只是盪魔一瞬,過後魔頭死而復生。
這沒完沒了,還怎麼打。
二人此刻被打的龜縮在一起,背靠背應付魔頭的撲殺。
「大人,要不我再施展一次九天玄雷。」徐樞嘴角憋笑的提議道。
「可別!」張致遠渾身猛地一激靈,趕緊拒絕。
誰喜歡被雷劈。
他的神意可禁受不住再一次的雷擊。
神意崩潰,即便不死,武道境界也得大跌。
張致遠可不想再給徐樞當靶子了。
儒生無恥,不可信!
徐樞長長鬆了口氣,可算是聽到這話了,其實讓他再一次施展九天玄雷,根本就不能夠。
天雷都劈不死張致遠,再度引雷,那結果就只有一個。
以他命引之。
徐樞再笨,再蠢,此刻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為張致遠開道。
不如緊緊抱著張致遠的大腿。
張致遠可不是泛泛之輩,堂堂繡衣朱衛,可能沒兩把刷子嗎?
果然。
眼見陣法威力越來越大,張致遠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錚……!」
下一刻,張致遠的眉心電芒大放,隨之響起的一道悠長的槍吟。
霎那間,一條銀龍貫穿天地,如白龍過隙,化作天河懸掛,直入雲霄,龍吟槍聲如巨浪拍岸,浪潮不絕,洶湧無匹。
種種異象轉瞬消失,化作一道銀芒直穿天際。
這一刻的夜幕被銀芒點亮如白晝,璀璨亮眼,令人無法直視。
似要將天穹刺個窟窿,引天河之水倒灌人間。
「銀槍刺天河!」
一聲霸道至極的呼喝響徹陣法之中,眼看就要化作一條銀龍貫穿出陣。
「轟隆!」
銀槍雖然霸道,速度奇快如白龍過隙,但是有人比他還快,驟然現身天空,大袖一卷,無數風沙頃刻間凝聚成漏斗,裹挾上那一道純銀流光!
來人正是知守觀觀主丹霞。
銀槍對上陣法圍攻。
本該是火星撞地球的衝擊,但是卻靜謐地沒有掀起太大的波瀾,有的只有砂礫在半空不斷的落地,再被捲起,重新匯入飛沙走石中。
然而沒多久,銀色流光突然間光芒大甚,宛如活過來一般。
嗖一下,穿破飛沙漏斗,將丹霞的衣袖洞穿。
純銀的流光迴旋,周身光華潰散。
直到這一刻,三人才看清楚這一抹流光的本體。
那是一桿龍膽銀光槍。
冷亮的銀白神金鍛鑄而成,粗細恰好合掌,槍身並非死板的光面,順著槍桿盤旋鐫刻著細密的龍鱗紋路,鱗紋凹陷處流轉淡淡幽藍靈光,如同活龍皮肉,自槍尾一路蜿蜒攀向槍首。
槍尾是厚重的八角鎦金鐏,稜角鋒銳,可作砸擊之用,鐏底嵌著一枚細碎的月魄晶石,微光瑩瑩。
槍頸處隆起一團虬結的龍首,龍角向後彎折,龍目以墨玉嵌就,雙目沉沉,龍鬚是縷縷鍛成細絲的銀晶,隨風微微顫盪。
龍口大張,槍尖便自龍口之中吐探而出。
槍尖作龍膽形制,並非普通錐尖,中部鼓脹圓潤如龍膽寶珠,向兩端收束,前鋒狹長銳利,刃面流轉如水銀淌動的冷輝,鋒邊泛著淡淡的電光,寒光刺目。
槍身整條槍脊凸起一道稜線,自槍鐏直抵槍尖,真氣灌注,整杆長槍浮起一層流動銀芒,化作白龍虛影裹覆槍體,龍吟震響。
徐樞見到這把神兵利器,面露振奮之色。
「原來是這件前朝神兵,難怪張致遠膽敢夜探知守觀,都督敢只派他一人前來鎮守雷龍城,竟是有此神兵。」
前朝商朝有一神勇小將,弱冠之年,便勇冠三軍,無人可敵,更是親率三千兵馬,深入敵後,斬敵萬人,生擒敵酋,立下不世之功。
如此功績,得商君大加讚賞,贊其有龍膽氣魄,封為龍淵候,世襲罔替,特命能工巧匠,取天外之鑌鐵,引天火鑄造一柄神兵。
【龍膽銀光槍】。
大周太祖開國之時,與龍淵候大戰。
龍淵候兵敗身亡,神兵有靈,不願為敵所用,自此鋒芒內斂,降為半神兵。
雖然神威不再,只是區區半神兵,但也非尋常神兵可比。
若遇爆發,威力同樣驚人。
此次張致遠領此神兵來雲夢澤,本是未雨綢繆,沒料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可惜這神槍本朝無人可令其認主,因此他也無法多次催動。
以張致遠神意,最多催動三次!
丹霞飛臨在半空,看清楚龍膽銀光槍,不禁感佩:「繡衣總督大人還真是看得起貧道,居然請動前朝這等神兵利器對付在下。」
丹霞破開的衣袖內,小臂被炸的血肉模糊,可見洞穿的白骨。
然而不過是數個呼吸,被洞穿的手臂,便骨肉盡復。
見此一幕,張致遠的心情越發沉重。
以武伐仙,勝算渺茫。
驀地!
一聲驚天巨響,響徹雲霄,天空驟然掀起一道華彩。
無匹的刀芒划過天空,割昏曉、分陰陽、定乾坤,天清地濁。
飛沙走石在這一霎那間,齊齊凝固,然後嘩啦啦的拍在地上。
地上撒豆成兵聚攏的魔頭,在巨大的餘波中,頃刻間爆炸,化為一縷縷碎豆子,撒了一地。
原本渾濁的陣法,天昏地濁,無法視物,轉眼間天地間恢復寧靜。
漆黑的夜幕,一彎清冷弦月高懸,星河璀璨,照亮整個山頂知守觀。
張致遠和徐樞看見,觀內一尊三丈高的【羅剎鑄魔鼎】內,赫然躍出一人。
林墨落地,與此同時,還有無數的流光投向了山下。
那是清水鎮倖存者,被林墨的神意送至山下安全之地。
「世子爺!」徐樞認出眼前男子容貌,竟是離王那紈絝世子。
張致遠扭頭看向徐樞,微微錯愕道:「他便是離王世子?」
徐樞嗯聲點了點頭。
張致遠看向林墨,眼神透著幾分欣賞。
丹霞急忙在【羅剎鑄魔鼎】旁落下,雙手急忙掐訣,為鼎內注入法力,穩住顫鳴不斷的寶鼎。
「趁機要他命!」徐樞當即提議。
張致遠欣然贊同,眉心一點,就要再度發動【龍膽銀光槍】。
林墨張手阻攔:「不可,鼎內的東西若放出來,我們誰也對付不了。」
就在剛剛,林墨破開鼎內結界。
動靜太大,終於是徹底驚擾地下那頭凶獸。
此刻寶鼎震動不休,就是那頭巨獸在地牛翻身,欲要破土而出。
雖然不清楚仙門真傳要煉化的是什麼,但是那一隻金瞳豎眼帶來的震撼,林墨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如山嶽巍峨的眼睛,這樣的凶獸本體得有多大。
若是放出來,怕是方圓數百里都將被這巨獸毀於一旦。
丹霞也急忙喊話道:「世子爺說的對,不可胡來。」
張致遠聞言,猶豫一番後,最終選擇聽從林墨的話,放棄攻擊。
就在這時,一道虛影從鼎上浮現,化作一道靈光竄入了丹霞的體內。
丹霞渾身一振,旋即口吐真言:「冬水汪洋,壬落火鄉!」
聽到咒語,林墨心頭一凜。
【龜靈伏蛇大陣】!
下一刻,腳下的青磚陡然亮起一道黑水神光,陣紋點亮,光華沖天而起,天空呈現出一頭龜蛇相纏的玄武光影。
玄武整個龜甲,化作漫天的陣法結界,將整個知守觀包裹其中,青蛇盤旋纏繞在龜殼上,鱗甲分明。
蛇頭居高臨下,凌駕於眾人的頭頂,金色的豎起瞳仁,透著凜然的寒芒。
這一次的陣法威勢,比群玉閣的還要強盛!
「你不是丹霞!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