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秋娘一樣的陣法,眼前的人絕對不是【丹霞真人】。
而是三仙門的真傳弟子。
眼前的【丹霞真人】雙手掐訣,對【羅剎鑄魔鼎】不斷注入法力,維持內里的封印,見到林墨對自己虎視眈眈,他低沉冷笑道:「林墨,你想殺我?可要考慮清楚了,我若身死,無人可操控【羅剎鎮魔鼎】,一旦鼎內燭螭逃遁,別說小小的清水鎮了,便是整個雲夢澤都將毀於一旦。」
「什麼?鼎內的居然是燭螭!」徐樞聞言,驚得面無血色,雙腿劇烈打起擺子,腿軟的要癱坐下去。
張致遠一把揪住他,眉頭皺起,厲聲質問道:「燭螭是什麼?」
徐樞渾身發抖,惶恐盯上不斷嗡鳴震顫的【羅剎鑄魔鼎】。
鼎壁之內不時傳出如同震鳴聲,他咽了咽口水,聲音帶著顫音:
「我曾在《異志錄》上看見過,燭龍遺種,名燭螭,乃是前朝豢養的靈寵凶獸,其形如龍,頭無角,深藏山下,尚存先祖殘威,開目為晝,閉目為夜,呼氣成雲,吐水化雨,乃是這天地間尚存的龍種!」
話音剛落,鼎身猛地巨震,一道赤色火光自鼎縫噴涌而出,如火龍張牙舞爪撲向一旁的偏殿。
轟隆一聲巨響,整座偏殿頃刻間被熊熊烈焰吞噬,樑柱崩碎,磚石燒得通紅熔融,滾滾熱浪撲面而來,逼得眾人不由自主向後急退。
鼎底傳來一聲悠長沉渾的龍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丹霞真人】急忙注入法力,穩住鼎身結界。
林墨臉色異常難看,對他質問道:「你到底是誰?究竟想做什麼?」
【丹霞真人】沒有搭理林墨,繼續注入法力,此刻的他全力施法,懶得分神解釋那麼多。
況且,他也不屑對區區一介武夫解釋。
即便是解釋了,他又聽得懂嗎?
張致遠揪著徐樞來到林墨身邊,嚴肅問道:「眼下我等當如何行事?」
林墨眉頭深鎖,一時間也沒了主意。
徐樞這時候弱弱地開口:「也許我知道這位白玉京仙人的意圖。」
「白玉京仙人?」林墨一愣,扭頭掃向徐樞。
徐樞指著【丹霞真人】解釋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丹霞真人】應是被白玉京的仙人附體了。」
林墨明白了,白玉京應當是大周朝對玄玉洞天的稱呼。
自己果然沒猜錯,兩界是有關聯的。
他當即問道:「徐管家,他到底想做什麼?」
徐樞解釋道:「仙人煉炁,蓋三才陰陽五行,共計三十道,昔大周太祖於滅商,商朝最後一位君主修【暝山潛龍燭焰炁】,此道炁乃是火位,性質屬陰,位在三才之地,淵壑暝山深麓,螭龍殘裔余血,蓄藏亘古不滅燭火,古稱【山下火】,又因潛燭主焚壤,潛龍主餘威,可熔山,亦可煉鼎內元丹。」
「不過受王朝更迭,帝業因果所累,自前朝覆滅後,此炁不顯,早已經隱遁不出,無人可修。」
林墨福至心靈,頓時明白一切。
「這燭螭乃是【山下火】靈物。」
「他企圖煉化燭螭,取得【暝山潛龍燭焰炁】,讓此炁回歸天地序列!」
難怪仙門真傳要謀劃【羅剎鑄魔鼎】了。
恐怕只有此鼎才能將身形龐大的燭螭收納,煉化。
「想不到你這儒生倒是有幾分見底。」【丹霞真人】這時誇讚起徐樞來。
徐樞頓時滿臉激動,感激道:「多謝仙人誇讚,不知我可有修仙根骨,若能得仙人指點,此生無憾。」
【丹霞真人】不屑一聲嘲笑:「你還差得遠呢。」
徐樞不死心,還想舔著臉求仙,瞬間迎來林墨和張致遠齊齊警告的目光,在二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他脖子縮了縮,不敢再胡亂開口,暗暗叫可惜。
張致遠冷哼一聲,轉而對林墨問道:「世子,此間事該當如何?」
旋即傳音入密道:「我的龍膽銀光槍最多還可以發動兩次。」
張致遠眸光閃爍,泛著寒星,直落【丹霞真人】周身要害。
【丹霞真人】似有感應,嘲諷提醒道:「我若身死,這鼎無人可封,燭螭現世,我看誰來收拾爛攤子。」
「我艹你老母!要挾誰呢。」
張致遠怒了,手中的龍膽銀光槍鏗一聲落地,青磚瞬間碎裂,布滿蜘蛛裂紋。
【丹霞真人】一臉不屑:「區區武夫,還妄想屠仙,痴人說夢。」
「你!」張致遠氣得銀牙咬碎,但是他很冷靜地沒有妄動。
此刻的局勢很微妙,稍有不慎,他便要成千古罪人。
雲夢澤六十城,六千萬人口性命,可全在他一念之間。
若是處置不好,他的罪業可就大了。
所以他將選擇權交給了離王世子。
林墨在一旁看著【丹霞真人】,目光灼灼,心中暗自思忖:『這位仙門真傳沒有真身降臨,只是附著在鼎上的一抹真靈,真靈法力有限,早晚耗盡。』
『等到他法力耗盡,勝利便屬於我了……不,若是沒能徹底煉化燭螭,沒有勝利者,只有生靈塗炭!』
此刻的【丹霞真人】就是豆腐落灰,拍不到,打不得。
【丹霞真人】也正是吃准了林墨他們不敢真的魚死網破。
若真要動手殺了他這一抹分身,那等待雲夢澤的就是燭螭現世,雲夢澤毀於一旦。
這份罪業,他們擔不起。
所以,【丹霞真人】認定,林墨和張致遠非但不會殺自己,甚至在必要時刻,還會助自己煉化鼎內燭螭。
感受到自己分身法力漸弱,他當即要求道:「爾等速速助我,遲則生變。」
嗡!
【羅剎鑄魔鼎】陡然一陣震動,高亢的龍吟聲隨之從鼎內傳出。
鏗!鏗!
鼎壁劇烈震盪,傳出被重物撞擊的金鐵交鳴巨響。
凝聚在鼎身上的法力結界,出現了蜘蛛網般的細紋,眼看就要頂不住了。
徐樞嚇得渾身抖如篩糠,臉色煞白:「燭螭現世,雲夢澤必亡,咱們都要死了,完了,完了。」
「世子!」
張致遠聞言臉色大變,急忙看向林墨,請他拿個主意。
「我來助你。」林墨當即做出回應。
【丹霞真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區區武夫,能奈我何,一切盡在我的掌握中。』
張致遠無奈一嘆,這個決定,在他意料之中。
畢竟誰也不能拿千萬百姓的性命做賭注。
這個賭,他張致遠賭不起。
林墨也賭不起。
豈料,林墨隨之傳音入密:「聽我號令,隨時準備擊殺她!」
張致遠:「???」
什麼?
殺白玉京仙人?
我沒聽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