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桐早有預料,素手一招,在身前畫了一個圓,頃刻間,面前凝聚出一面水盾。
然而銀龍如懸天之河,攜奔雷之勢,倒卷天際,驟然間,在半空轉折下刺。
轟隆!
雲霞山體巨震,巨大的爆炸聲,引發山石崩解,頃刻間,一座小山坡發生了塌方。
張致遠和徐樞看著突然間發瘋的林墨,十分不理解。
他不打天上的正主,轟什麼山體啊?
下一秒。
天空的秦疏桐身影虛化消失,而知守觀的地上,鑽出一道身影。
身上光影黯淡,手中赤色琉璃晶石被打得有些破裂,密織的裂紋正在上面不斷擴張。
「什麼情況?」徐樞滿臉的不理解。
張致遠愣了一下,明白過來:「天空的是假身,她本意是借地遁走,好個白玉京仙人,當真狡詐。」
秦疏桐現身地面,鳳目怨懟的瞪向林墨:「你是如何看破我跟腳的?」
她不理解,自己修的【幽壑澄靈漱元炁】,此炁在水位,位於三才之地,意象幽谷山澗,地底暗流清泉;自山石縫隙涓滴湧出,水質澄澈清泠,藏於地底,不興洪濤,專洗神魂塵垢。
林墨對自己一無所知,是如何看穿自己跟腳,知道自己潛藏地下。
張致遠他們同樣好奇。
林墨對著她手中的晶石挑了挑眉。
秦疏桐看了看手中的【螭火琉璃晶】,瞬間明悟:「是此物!」
林墨承認道:「此物性質屬火,與你所修的炁性質截然不同,你的身法再巧妙,隱秘性再強,也無法以水炁掩蓋火炁。」
秦疏桐臉色驟然一沉,看著手指的晶石,晶石上面遍布裂紋,裂紋還在持續增多。
棋差一招,滿盤皆輸。
林墨對秦疏桐得意道:「你敗了。」
「那可未必!」秦疏桐冷哼一聲,掌力轟出,碎裂的晶石在她雄渾的掌力下徹底崩解,化作流星火石,被她法力收走一小塊,餘下盡數向著林墨周身招呼射來。
林墨操控神意金身護體。
然而出乎意料,這些流火打在金身上,頃刻間融入其中。
林墨眉頭一皺,本能地覺察到不對。
秦疏桐得意地冷笑:「此乃【山下火】靈物【螭火琉璃晶】。」
林墨眉頭皺起的更緊:「你這話什麼意思。」
秦疏桐鄙夷道:「看來你什麼都不懂,不過很快便會明白了。」
下一刻,林墨感覺到了。
他的眼中,天地玄炁再度浮現,其中有一條炁,呈現火紅色,在他眼中格外得清晰。
此炁源本深藏山腹,遁世不顯。
此刻好似尋到了母親似的,歡呼雀躍,破山而出,一股腦的往林墨的身體內湧來。
霎那間,林墨的意識仿佛神遊天外,穿越了歲月長河,落入了金碧輝煌,巍峨莊嚴的皇城之內。
自己落到了金鑾殿的寶座之上,腳下是萬民臣服,群臣山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一刻,朝廷傾覆,叛軍殺入皇城。
「昏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萬箭齊發,轟殺向龍座上。
龍座上的林墨驚慌失措,身子搖搖欲墜。
眼看便要萬箭穿心,絕望而亡。
他害怕,惶恐,畏懼,想要逃跑。
但是他猛然驚醒,自己不能跑。
為君者,即便是死,也要保留帝王的風骨。
安坐龍椅之上,泰山崩於面前而不倒。
霎那間,林墨驚醒。
適才一切,不過是南柯一夢。
「滴答!滴答!滴答!」
丹田之中,林墨的耳畔仿佛響起了水滴聲。
水滴聲很微小,滴水沉入丹田深處,頃刻間,在丹田中引發海嘯般,強大的力量席捲而出,如颶風一般席捲四肢百骸,和他的靈體筋骨融合。
法力!法力!
自己凝聚出修士夢寐以求的法力!
霎那間,林墨的神意金身陡然射出兩道金光,直衝雲霄。
轟隆隆!
天空的烏雲被金光攪動,飛旋匯聚,化作一個倒立的漏斗。
秦疏桐抬眸看著天地異象,嘴角勾起一抹戲謔:「借炁顯法,恭喜道友了。」
轟隆隆!
頃刻間,雷火肆虐而出,如蛟蛇亂舞,無情的劈打在林墨的金身之上。
林墨感受到了濃濃的承壓感。
雷雲深處,漸有萬丈金光透出,徐徐落下。
近了,山上和山下眾人都看清楚了。
那透出雷雲的東西,不是旁物,而是一座氣勢恢宏,巍峨雄壯的皇宮。
這座金燦燦,瑰麗雄偉的皇宮破雲而出,直接壓到林墨的百丈金身之上。
「什麼鬼東西?」林墨運轉神意,想要將這突然間產生的意象皇宮拋棄。
下一刻,從皇宮的底座內,伸出了無數的鐵鏈,纏鎖上他的神意。
巨大的壓力襲來,神意金身怒吼一聲,想要掙脫束縛,但是沒有能夠辦到,頃刻間,被壓得腳下山石崩碎,雲霞山開始崩塌。
隨著山峰的崩塌,餘波向著四周肆虐散開。
轟隆隆!
天空升起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張致遠和徐樞,拼了全力逃出來,回頭看時,哪裡還有雲霞山,只有一個巨大的碎石坑。
整整一座山峰直接被意象給壓垮,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山谷。
「剛剛那是什麼?」張致遠扭頭對徐樞問道,一臉心有餘悸。
徐樞直搖頭,這樣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經歷。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直奔向二人。
兩人如臨大敵,身影落下,露出面容,赫然是林墨。
「世子爺!」張致遠和徐樞齊齊面露歡喜,心頭輕鬆許多。
張致遠關切道:「世子你無事,真是太好了。」
林墨微微頷首。
徐樞問道:「世子可見到那仙子?」
林墨沉聲道:「跑了。」
張致遠和徐樞對視一眼,眼底滿是震撼。
以武伐仙,打的白玉京的仙人跑路。
這份能耐,值得吹一輩子了。
離王得此佳兒,簡直是如虎添翼。
必須離間了二人。
張致遠當即對林墨拱手,鄭重問道:「卑職【破甲營】守備張致遠,世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墨掃了一眼徐樞,對他揮了揮手。
現場就留下二人,林墨對張致遠直白問道:「你是繡衣衛?」
張致遠沒料到林墨居然知道自己密探身份,當即也不隱瞞:「繡衣朱衛見過世子,世子爺,我是該稱呼你為離王世子,還是世子貼身小廝蕭寧?」
蕭寧是上一個冒充者的真名。
不過他已經是死人了。
現在冒充世子爺的是林墨。
此事,鮮少有人知曉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