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眾們,不要驚慌,最近聖迪爾城內確實發生了不少事件,但我們已經全部處理好了。」
「不!我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諾頓藏在人群里,煽動人群,大聲嚷嚷著。
「我的朋友們都失蹤了,治安局那邊給不了我任何說法!」
哈特主教一眼找到引起騷亂的罪魁禍首。
他右手拿著一桿一米多高的木杖狠狠地在地上敲了一下,一抹淺淡的光芒輕柔地散開,裹挾著一股安詳的氣息如地毯般鋪到信眾身上,騷亂隨即逐漸平息。
「啪!」
諾頓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又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
「我要說的是,危險即將來臨,我想借用一位半精靈的話作為今天的總結和以後的建議:
堅信赤陽之主的光輝,唯有在祂的庇佑下,才能抵禦一切邪惡,痛苦與悲哀也將不再來臨!」
「赤陽之主在上,庇佑您最忠誠的信徒吧!」
信眾們齊聲低語,頌念赤陽之主的偉大力量。
「哈特主教!能告訴我們,您說的那位半精靈是誰嗎?」
角落裡,某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信眾,裝模作樣地向哈特主教好奇詢問。
哈特主教炫耀般衝著諾頓輕輕挑了下眉毛。
「是啊!赤陽之主不是最憎惡類人種嗎?哈特主教為什麼要提到一個該死的半精靈?」
「哎呀,你沒聽說嗎?昨天有個特別好看的半精靈,就站在教堂門口,然後...」
哈特主教抬手虛按,嘈雜的討論瞬間平息。
「我想正式為大家介紹,諾頓·塞爾船長!」
同時,他敲了敲手裡的木杖,一道光芒從杖尖射出,落在諾頓身上。
這光芒暖洋洋的,讓人下意識地安心下來。
旋即,他意識到不對勁。
這老傢伙肯定在憋什麼壞水。
「啪!」
腦袋後面又是一下。
「我是諾頓·塞爾,一個從小在聖迪爾城長大的本地人。
如大家所見,我是一些愚昧之人口中令人憎惡的類人種。
類人種有好有壞,如同人類一樣,有人成為偉大的聖徒,有人卻也無惡不作。
但有一點,類人種都一樣,我們都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努力壓抑的笑聲,但礙於這裡是嚴肅而神聖的教堂,還是竭力繃住了。
「在我不到6歲時,就被母親拋棄,因為半精靈的身份,一頓餿掉的飯菜都沒人願意給我,就連清掃下水道的工作都不願意讓我做!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厭惡我一個不到6歲的孩子。
他們可以在黃昏下和夥伴們玩耍,吃著父母做的溫熱飯菜,歡樂與幸福時刻包圍著他們。
而同樣年齡的我,只能睡在橋洞下,破屋裡,跟老鼠一樣在垃圾桶里尋找今天的食物,包圍我的只有冰冷與孤寂。
在我決定終結自己的生命時,是哈特主教如同天使般降臨在了我的身邊,並給我帶來了赤陽之主的光輝。
從小至今,哈特主教一直教導我,何為赤陽,何為以烈火面對敵人,以溫暖對待家人。
對於從小在赤陽教會長大的我來說,受到赤陽之主庇佑的你們,就是我的家人,我願意為了大家毫無保留,並付出所有!」
奇蘭一臉淡然的躲在角落,看著諾頓又一套引人憐憫的說辭。
辦法很卑劣,但也最為有效。
艾薇拉卻是一臉茫然的看著諾頓洋洋灑灑的自我介紹。
奇蘭看出了她內心的質疑。
「艾薇拉,有的時候為了在這個世界生存,我們不得不用謊言來保護自己。
但有一點他一直遵守:諾頓永遠不會欺騙同伴,即使會令人受傷。
我跟了他整整二十五年,這是我親自調查,並驗證過的。」
「哼,一群愚蠢的臭蟲,不配船長真心相待!」
海鷗露易絲昂著腦袋,語氣中充滿蔑視。
但兩人都在為諾頓的又一個謊言開脫,讓這個好不容易加入的半精靈千萬不要離開。
哈特主教實在聽不下去,自己被他說的好像聖徒在世一般,縱使臉皮再厚,一直被他這麼說,也很難安心接受。
他在諾頓說話的空檔打斷了對方,並轉移了話題:
「我想大家並不知道諾頓船長最近做了什麼值得讚揚的事。
諾頓船長帶領他的船員,抓捕了造成這些災難與痛苦的罪魁禍首波特男爵!並將他交予了教會!
按照法律,他應該由王座法庭起訴,由貴族審判貴族。
在這裡,我想請大家原諒我的私心,這樣的人,應該交由受到苦難的你們審判!
所以,我回絕了王座法庭的轉移命令,將他關押在教會,這樣的行為違背了法律,他們已經在準備逮捕令。
我承認我的錯誤,接受一切可能的懲罰。
但在這之前,我想先審判波特男爵!給死去的人們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們安心進入神國的結局!」
不得不說,在煽動人群這方面,哈特主教比自己厲害。
「我們應該去治安局和法庭要個說法!」
「不能讓哈特主教被他們抓走!」
隱藏在人群里的官方超凡者再次發力,用普通人的方式煽動民眾向帝國的行政機構施壓。
人群分成了兩波,一波往治安總局,一波前往法庭。
不久後,教堂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哈特主教從高台上走下,笑意吟吟地看著諾頓:
「看看我們的大功臣,諾頓船長,有的時候你的一些言語和行為總是讓人驚訝。
我已經向聖堂提交建議,把你的這句話納入聖典里。」
諾頓向哈特主教裝模作樣的行了一禮後,無奈的道:
「我當初並不是這麼說的,哈特主教,篡改話語,在赤陽之主看來,同樣是一種罪惡。」
「如果那句話的主人願意,那就不是罪惡。
諾頓船長,你願意原諒我這位年邁老人的自私想法嗎?」
哈特主教說著的同時,渾身氣勢逐漸變得蒼老,語氣里甚至也帶上了一絲卑微的請求。
在不明真相的人看來,這就是一個可憐的老人,正在努力安撫自家性格頑劣的孩子。
「噢,哈特主教,我只是一個卑微的半精靈,原諒與否得赤陽之主說了算,只要您願意,我可以幫您前往祂的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