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窮盡一生,都永遠追趕不上的!」
陸子川頓了頓,眼神里滿是厭惡,一字一頓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愛情對我來說可遇不可求,當它出現,我只會拼了命地好好把握。而不是像你,瞻前顧後,猶猶豫豫,吃著碗裡看著鍋里,碗碎了又想著把它粘好重新用。」
「沈枳意在我心裡,是獨一無二且不可替代的。別用你那套骯髒的邏輯,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再未經允許擅自找過來,許哲聖,別怪我沒警告過你。」
「現在,給我滾。」
話音落下,陸子川猛地鬆開了鉗制他的手。
許哲聖瞬間像一灘爛泥般順著冰冷的電梯壁往下滑,為了不在陸子川面前徹底丟盔棄甲,他咬著牙,勉強用手撐住電梯扶手,顫巍巍地站直了身體。
腹部被重擊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嘴角的血腥味更是揮之不去。
他惡狠狠地瞪著陸子川,想放幾句狠話找回場子,可心底卻對這個男人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是怎麼能夠猜到他的想法的?
他是怎麼知道自己一直把他當成競爭對手的?
他那些藏在陰暗角落裡的心思,被陸子川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他卻像是個瞎子,怎麼都看不透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
「你是……真的喜歡沈枳意?」但最後那幾句話,許哲聖卻聽懂了。
他眼睛瞪大,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眼珠不自覺地轉動著,語氣里滿是不可理喻的荒謬感:「為什麼?你身邊的千金大小姐和當紅明星那麼多,哪一個不比她好?她還結過婚,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
陸子川深深地看著他,眼底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
「膚淺。」
他只冷冷吐出兩個字,仿佛多解釋一個字都是在浪費生命。
隨即,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方手帕,面無表情地擦拭起剛才碰過許哲聖的那隻手。
他擦得極其仔細,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捻過手帕,連指縫都不放過,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那模樣,分明是將許哲聖視作某種見不得光的髒東西。
等他慢條斯理地擦完,電梯也「叮」的一聲,抵達了沈枳意所在的樓層。
陸子川將手帕隨手一拋,精準地塞進許哲聖的懷裡,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拿著,擦擦你那張嘴。然後,滾出我的視線。」
話音落下,陸子川頭也不回地踏出電梯,只留給身後一個清冷孤傲的背影。
那條定製手帕靜靜躺在許哲聖的懷裡,絲滑的面料上其實沒有沾染一絲污漬,可許哲聖卻覺得,那布料上仿佛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藐視,燙得他渾身發顫。
那種被當成髒東西嫌棄的羞辱感,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明明那麼桀驁不馴,偏偏在這個男人面前,卻連一句像樣的反駁都吐不出來。
他咬著牙,還想追出去放幾句狠話,口袋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再次炸響。
毫無疑問,又是蘇曼曼。
原本就因為挨打而翻湧的怒火,瞬間被這催命般的鈴聲徹底點燃。
他猛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
一聲脆響,屏幕瞬間蛛網般碎裂,那令人心煩意亂的鈴聲也戛然而止。
這動靜不小,甚至引得已經走出電梯的陸子川微微回了頭。
透過緩緩閉合的電梯門縫隙,陸子川看著許哲聖這副只能拿無辜手機撒氣的窩囊樣,淡漠的眉眼裡,毫不掩飾地寫滿了「愚蠢」二字。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開的電梯門再次相撞。
陸子川甚至不用猜,都能從許哲聖那雙通紅的眼睛裡,讀出他下一秒想說什麼。
陸子川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精準地穿透了電梯門的縫隙:
「不想拿我的東西?可以。」
他頓了頓,眼神冷冽如刀:「那就傲氣一點,法院見。」
「順便提醒你一句,普通的律師團隊,可擋不住將星律師團的攻勢。到時候,你不僅要支付高昂的律師費,還得把名下財產的百分之八十分給沈枳意。你這前半生拼死拼活攢下的大半積蓄,頃刻之間就會化為烏有。」
「我要是你,就不會在這種時候,做這種連小孩子都不如的蠢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許哲聖的心口,將他喉間那點可憐的自尊死死卡住。
他很想硬氣地回懟一句,可偏偏,陸子川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他根本拿不出那筆錢去和陸子川打官司,更不敢失去那百分之八十的財產。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恨透了蘇曼曼,他也只能捏著鼻子答應陸子川的條件,只為了保住他那點可憐的錢包。
他死死咬著下唇,牙齒幾乎要嵌進肉里,嘗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最終,他像是一隻被拔了牙的野獸,頹然地收回了邁出去的腳。
電梯門在緩緩閉合。
透過那道越來越窄的縫隙,陸子川的身影卻在他的視野里越發清晰。
不知道是那道身影太過挺拔,還是那番話太過致命,許哲聖只覺得,那個男人的影子,仿佛帶著某種不可違逆的威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在電梯裡站了很久,久到都忘記了去按電梯。
直到電梯被其他人按了,他才順著電梯廂落下去。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門外的人看著他一臉傷還滿臉陰沉的樣子嚇了一跳,根本不敢上來,哆嗦著問道:「那個......一樓到了,你下嗎?」
許哲聖這才終於回過神來,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電梯屏幕,上面顯示著「一層」。
他垂了垂頭,唇角的疼還在嘶嘶的疼著,隱約還能感覺到在流血。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唇角,血液蹭在他的手臂上,他卻看也沒看一眼。
撿起地上被摔得稀爛的手機,抬腳走出去,和那問他話的人擦肩而過,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對方。
陸子川的那些話反反覆覆在他腦中響起,他唇角掀起一抹冷笑。
站著說話誰不會?
但凡他是陸子川的家庭出生,他現在一定比他混得好!
手在身側攥成拳頭,他一定會拍出震驚世界的電影!
到時候他要讓陸子川跪著求他把電影賣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