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叮咚」
沈枳意剛把菜倒進鍋里,就聽見門口傳來了門鈴聲。
她心裡猛地一緊,難不成是許哲聖去而復返?
她「啪」地一聲關掉火,緊抿著嘴唇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她暗暗咬牙,要是等下開門看到的是許哲聖那張臉,她就算是用這把刀嚇,也得把他嚇個半死。
「咔嚓。」
門鎖轉動,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
沈枳意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像只警惕的兔子。
門外站著的不是許哲聖,而是陸子川。
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卻又軟乎乎的模樣,陸子川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甚至有些癢,忍不住想伸手去揉揉她頭頂的軟發。
「陸總?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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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枳意的視線先是警惕地往下掃了一眼,確認不是許哲聖剛才穿的那件西裝外套,隨後才抬起頭。
看清是陸子川的那一刻,她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臉上閃過一抹錯愕。
「陸總?」聽到她這生疏的稱呼,陸子川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腦袋似笑非笑地歪了歪。
「額……阿川。」沈枳意連忙改口,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紅暈。
陸子川這才滿意地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藏在門後的手上,愣了一下。
沈枳意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拿著兇器,連忙把菜刀往身後一藏,一邊乾笑著解釋:「額……我剛才在切菜,想著順手就拿過來了。」
她下意識地不想提許哲聖的事,生怕陸子川擔心。
然而,或許是剛才太緊張,又或許是藏刀的動作太急,鋒利的刀刃在慌亂中「刷」地一下,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劃開了一道血口子。
「啊!」她吃痛地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怎麼了?」陸子川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一個箭步跨進門內,大手一伸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拉到面前。
沈枳意把受傷的手遞到他眼前,有些無奈又有些窘迫地嘆了口氣:「不小心……劃到了。」
陸子川的眉頭瞬間擰緊,那道殷紅的血線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別動。」他低聲吩咐,拉著她徑直走向廚房。
他熟門熟路地打開水龍頭,將她的手背放在涼水下方沖洗。
水流帶走血跡的同時,也帶走了那陣火辣辣的刺痛感。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
「本來想藏得快一點的……」沈枳意小聲嘟囔,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孩。
陸子川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專注地處理她的傷口。
他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邊緣,用乾淨的紙巾輕輕拭乾水珠。
「家裡有創可貼嗎?」他問。
「在……在電視櫃下面的抽屜里。」沈枳意指了指客廳。
陸子川鬆開她的手,轉身去拿。
可沈枳意剛失去他的支撐,手背上的刺痛感又讓她輕輕「嘶」了一聲。
陸子川立刻折返回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這次握得更緊了些,像是怕她跑了似的:「你別亂動,我去拿。」
他幾乎是半扶半拉地把她帶到客廳沙發坐下,然後單膝跪地,從抽屜里翻出創可貼。
他撕開包裝,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小心翼翼地將創可貼貼在她的傷口上。
他的指尖帶著薄繭,偶爾擦過她手背細膩的肌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沈枳意低頭看著他。
他平時在商場上殺伐決斷,此刻卻為了她手背上的一道小口子,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低垂的眉眼專注得仿佛在處理一件稀世珍寶,那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好了。」他輕輕舒了口氣,終於鬆開她的手,抬起頭。
兩人的距離極近,近到沈枳意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松木香。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謝謝……」她慌忙移開視線,聲音細若蚊蠅。
陸子川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他站起身,順手揉了揉她剛才在門口就想揉的頭髮,聲音低沉而寵溺:
「以後別拿刀嚇人了,嚇不到別人,反而傷了自己。」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脫下了外面的西裝外套。
裡面是一件質地精良的白色襯衫,寬鬆的剪裁卻絲毫遮掩不住他優越的身形。
手臂的線條流暢而有力,隨著他修長的手指解開領帶,隨手扯松領口紐扣的動作,衣領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胸肌輪廓。
沈枳意只覺得喉嚨發乾,不受控制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神飄忽地結巴問道:「你……你幹什麼?」
陸子川像是沒察覺到她的慌亂,慢條斯理地將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卷至小臂處,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貼著創可貼的手背上,語氣理所當然:「你手受傷了,剩下的菜我來幫你做。」
「啊?」沈枳意大吃一驚,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只是手背被劃了一下,不影響發力,做飯沒問題的。」
她哪裡敢勞動陸子川這尊大佛下廚啊!
「坐下。」
見她要起身,陸子川聲音微微沉了一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的手是用來拿筆、拿話筒、拿獎盃,敲鍵盤的,本來就不是用來切菜洗碗的。現在你還受傷了,就更不應該碰這些。」
「你就在沙發上好好坐著,我去做飯,你只管安心等著吃就行。」
他吩咐著,語氣霸道卻不失溫柔,根本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沈枳意還有些猶豫,張了張嘴:「可是……」
「嫌棄我的手藝?」陸子川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沈枳意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當然不是!」
上次在他家吃過他做的飯,每一道菜都堪稱米其林水準,甚至比她這個經常下廚的人做得還要好,她怎麼可能嫌棄?
只是他本來就上了一整天班,好不容易能休息,還要留下來幫她做飯,她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
「那就好好坐著,別亂動。」
他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處理著鍋里已經半熟的食材,動作行雲流水。
隨後,他回頭沖她眨了眨眼,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沈枳意看著他的背影,心頭猛地一熱。
看著他在廚房裡忙碌的挺拔身影,沈枳意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無意識地摳了摳手心,耳尖悄悄紅了,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那……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