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煬那邊又傳來幾聲沒憋住的悶笑，笑得肩膀直抖，連帶著手機話筒都嗡嗡作響。
陸子川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一陣悔恨，他覺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了，魔怔了才會給這個從小就等著看他笑話的哥哥打電話。
「不出主意就掛了。」
他悶悶地甩出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嘲笑後的不滿，還有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傲嬌。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陸子煬見他語氣真的冷了下來，趕緊收了聲，一邊揉著笑得發酸的臉頰，一邊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一副正經兄長的架勢：「這件事嘛，我倒是有個辦法。不過......」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電話這頭安靜了兩秒。
「什麼條件？」
陸子川雖然比陸子煬小了好幾歲，但兩人從小在一個屋檐下長大，彼此是什麼德性，對方閉著眼都能摸透。
陸子煬那點小九九，他一下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果然，陸子煬的語氣瞬間雀躍起來：「你城西那套別墅，函函上次去玩特別喜歡，那個帶落地窗書房和花園的......」
「拿去。」
陸子川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兩個字乾脆利落，像是在簽一份再普通不過的審批文件。
這下輪到陸子煬愣住了。
那套別墅，是去年京市新開的頂級盤，背靠西山，面朝人工湖，整個京市獨一份的風景。
當時兩人一起去看了樣板間，陸子煬當場就動了心，連定金都準備好了。
結果他臨時有個跨國會議要開，讓陸子川幫忙去簽個意向書，誰知道他轉頭就以自己名義把房子買了。
事後陸子煬不爽了好幾個月，陸子川愣是一副「價高者得、願賭服輸」的嘴臉，死活不肯讓出來。
那套房子就那麼空著，成了陸子煬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可現在，為了一個沈枳意，他連眼都不眨一下，直接就答應了。
陸子煬握著手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原本還打算磨一磨的，結果這弟弟的乾脆程度，倒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趁火打劫的小人。
「……子川，」陸子煬沉默了幾秒，語氣難得認真起來，「你這次，是來真的啊。」
陸子川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前又浮現出沈枳意那天在廚房裡落荒而逃的背影。
「你到底有沒有辦法？」他岔開話題，聲音低啞。
陸子煬回過神來，嘴角再次揚起一抹壞笑：「有，當然有。不過既然別墅都到手了，那我這個當哥哥的，自然要盡心盡力。」
「這件事說起來，不過是你讓這隻小白兔受到了驚嚇，內心產生了防備。」
「但也不算壞處。至少她意識到了你們之間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的，而她在意這件事，就說明她對你並不是毫無想法。」
「嗯。」陸子川靜靜地聽著。
這件事，他自己也能意識到。
「現在你只需要讓她放鬆警惕就行了。」
「這還用你說？」陸子川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哥，你那麼多會議平時都說這些廢話？你到底是怎麼管理這麼大個陸氏的？」
滿是不屑。
陸子煬並未生氣，只慢悠悠地道：「別著急啊，我這不是要跟你好好分析嘛！」
「先找到她警惕的原因。一，有可能是察覺到了你對她的感情，她暫時不能接受。二，則是她發現了自己對你有感情，她也不能接受。」
「之前你追得太緊，現在就拉開距離唄。」
「具體怎麼做？」陸子川問。
「我想想啊……」陸子煬在沙發上坐下，故意拖長了音調，現場慢條斯理地泡起了一壺茶，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
直到陸子川那邊傳來咬牙切齒的聲音：「陸，子，煬。」
陸子煬才笑起來。
這個弟弟，從小就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對誰都淡淡的，做事穩重、井井有條，但凡他參與的就沒有做不好的事。
而且他從來都是不緊不慢，仿佛隨隨便便就能把別人甩在身後。
就算陸子煬從小也被冠以「天之驕子」的名號，但若是真的和陸子川論起天分來，他也得甘拜下風。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陸子川這麼著急。
這副模樣，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啊。
他彎了彎唇，正準備繼續逗弄，這時，妻子白清華結束了散步回來。
見他笑得陰惻惻的，不由得好奇地湊過來：「子煬，你在和誰打電話呢？笑成這樣？」
陸子煬將電話拿遠一些，又捂著聽筒小聲跟白清華解釋了幾句。
白清華聽完，也忍不住笑起來：「上次在老宅就看得出來，子川對這個女孩兒很上心，沒想到都到這個程度了。」
在白清華的催促下，陸子煬按開了揚聲器。
「咳咳，」陸子煬清了清嗓子，恢復了正經的語氣，「我先問一下，你們現在除了正常的朋友關係和假裝情侶的關係，還有什麼能夠接觸的？」
陸子川：「我的電影是她在負責。」
「除此之外呢？沒了？」
「沒了。」陸子川抿了抿唇。他也覺得兩人的聯繫實在是太少了，可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自然地增加接觸了。
「嘖。」陸子煬暗自嘆了一口氣。這個傻弟弟，這麼長時間了都還不把兩人的關係綁深一些，要是這女孩兒想跑，隨時都能跑。
但現在去補救有點晚了。
他沉吟兩秒，突然一拍大腿，道：「有了！」
「她之所以防著你，是因為你之前對她太好了。現在你就對她壞一點！好好利用你總裁的身份！」
「……」陸子川那邊一時沒有出聲，像是在消化這個方案的可行度。
幾秒後，他才問道：「怎麼做？」
「這還要我教你？」
陸子煬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怎麼苛刻其他下屬，就怎麼苛刻她啊！工作不合格，剪輯材料不行，角度不行，故事敘述不行……這些問題，你找茬啊！」
「難道她的工作就沒有一點問題嗎？陸子川，你可是超級挑剔的一個人！」
陸子川點開電腦里沈枳意傳給他的那些已經剪輯好的片段，簡單的看了一遍，說實話，她的專業是真的很厲害，厲害到挑剔如他也找不出來一點毛病。
「如果找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