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承認!」
蘇曼曼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冷硬模樣,氣得肺都要炸了,嗓門猛地又拔高了八度,尖利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上次阿哲去見了你,回去就魂不守舍的!沈枳意,你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這麼為你著迷,連家都不要了?!」
她一副「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也別想好過」的潑皮樣子,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把話砸得死死的:
「今天你不把人交出來,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你就算是叫保安來把我拖出去,我也會天天蹲在你們公司門口!我反正名聲早就臭了不怕丟人,咱們就耗,看看到底誰耗得過誰!」
她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自打許哲聖上次提著行李箱離開後,就徹底人間蒸發了。
起初她以為他是回了婆婆張鳳那兒,可隔了兩天她殺過去一看,人根本不在。
她又氣急敗壞地把通訊錄里所有跟他沾邊的朋友、酒肉兄弟挨個打了一遍電話,問了一圈,沒人知道他的去向。
這下她是真慌了。
眼下雖然還沒爆出大新聞,但圈子裡那些長舌婦誰不知道她蘇曼曼懷了許哲聖的種?
之前她顯懷時,許哲聖還特意擺了一桌,把她和她那幫平時只能傍點土大款的朋友請去吃飯,在那一圈人面前,她可是風光無限,儼然一副准許太太的派頭。
她那幫朋友,論長相論資歷哪個不比她強?可就是紅不起來,只能眼饞她的運氣。
她好不容易攀上了許哲聖這棵大樹,眼看就要借著他的電影項目進軍大銀幕,在姐妹面前出盡了風頭,還信誓旦旦地放了話,說許哲聖非她不娶。
要是這男人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她的籌碼不就打了水漂?以後在圈裡,她還怎麼抬得起頭?
想到這裡,蘇曼曼眼底划過一抹狠厲。
她把心一橫,索性賴在地上,雙手抱膝,擺出了一副除非保安把她像扛麻袋一樣扛出去,否則她死都不走的無賴架勢。
今天,她必須見到許哲聖!哪怕是把這公司將星掀了,她也在所不惜!
沈枳意見她這副耍無賴的架勢,眉峰徹底擰成了結,臉色冷得像浸了冰。
她不嫌丟人,她嫌晦氣。
也不知道許哲聖當初是瞎了哪隻眼,看上這麼個要相貌沒相貌、要腦子沒腦子的貨色。如今這人抱著她大腿哭天搶地,倒顯得她沈枳意是什麼拆人姻緣的惡人——連帶著她自己,都像被這攤爛泥濺了污漬,膈應得慌。
她連半分猶豫都沒有,指尖利落按出保安室的短號,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公事公辦得像在念通報:「23樓剪輯區會客室,有外來人員尋釁滋事、損毀公物,麻煩儘快派人上來清場。」
蘇曼曼見她是真動了手,瞬間慌了神,連滾帶爬撲過來,十厘米的高跟鞋崴得歪在一邊,絲襪在瓷磚上蹭出個破洞,也顧不上疼,死死抱住沈枳意的小腿,哭腔尖得刺耳:
「沈枳意你真要趕盡殺絕是吧?你把阿哲藏哪兒了?!我孩子都給他生了,他不能不要我們娘倆啊!」
她仰著臉,妝早被眼淚糊成了黑團,眼線液混著淚水流到下腮,哪裡還有半分梨花帶雨的模樣,活像個剛從煤堆里爬出來的瘋婆子,還在那演苦情戲:
「你行行好,別拆散我們行不行?你不是已經有陸總了嗎?陸總長得帥、家世好,手裡攥著這麼大個公司,哪一樣不比許哲聖強?你犯得著搶我的男人嗎?」
她見沈枳意連眼皮都沒抬,乾脆伸手去扯她的衣角,聲音陡然軟下來,演得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知道了……你就是看不慣我對不對?只要是我的東西,你都要搶是不是?行,我讓給你!演員我不幹了,以後我見著你繞道走,我把什麼都給你,你就把阿哲還給我行不行?」
她這番哭嚎倒真唬住了幾個不明真相的圍觀同事。
有幾個本就看不慣沈枳意空降首席,平時還故作清高的性子,此刻見她冷著臉站得筆直,蘇曼曼癱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倒真覺得是沈枳意仗勢欺人,忍不住出聲勸:「枳姐,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大家都是混這行的,沒必要把事做絕啊。」
「就是啊,要是真知道許導在哪兒,讓他出來跟蘇小姐說句話又能怎樣?看她哭得多可憐。」
「沈首席平時看著挺清冷的,怎麼還插足別人的感情啊?陸總那麼好,你找誰不好非得搶有婦之夫?」
旁邊幾個之前被沈枳意卡過片子,打回去改了三四次的剪輯師也趁機跟著陰陽怪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沈枳意聽見:「就是,長得好看就是有恃無恐啊,陸總那邊哄著,許導這邊還吊著,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時間走廊里嗡嗡的全是指責,倒把真正砸了東西且撒潑鬧事的蘇曼曼襯成了受害者。
陽椿兒在旁邊忍了半天,這會兒徹底炸了,高跟鞋踩得咚咚響,幾步衝過來指著那幾個說話的人就罵:「你們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沒看見是這瘋婆子先闖進來砸東西撒潑?沈枳意是陸總花兩倍市場價挖來的首席,用得著搶她個連新戲都拉不到的破導演?許哲聖算個屁啊!也配讓她搶?」
她罵完又轉頭瞪那幾個附和的,氣得臉都紅了:「平時工作摸魚的時候沒見你們這麼積極,下班跑得比誰都快,現在吃瓜倒是一個不落!將星HR是瞎了眼才把你們這群沒腦子的人招進來!」
「陽椿兒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立刻有人不服氣地反駁,是之前被沈枳意打回片子改了三次的那個剪輯師,此刻陰陽怪氣地翻了個白眼,「你一個剪輯助理,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該不會你也知道許哲聖在哪兒吧?欲蓋彌彰的模樣,不是有鬼是什麼?」
旁邊立刻有人跟著起鬨,語氣賤得刺耳:「喲,陽助理這麼護著沈首席,該不會……你們倆也有什麼吧?難不成陽大小姐也看上了許哲聖,要跟好姐妹共享男人?」
話音剛落,一直冷著臉沒說話的沈枳意,忽然抬了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