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們,排好隊,不要擠,人人有份,雙修就能換到你們想要的丹藥……」
秦墨在睡夢中勾勒出無數內門師姐爭搶著來找他雙修的盛況。
「當!」
「當!」
「當!」
三聲晨鐘炸響,打破了後山清晨的寂靜,也震碎了他的美夢。
秦墨抹掉嘴角的口水,翻身站起來。
新的一天,又要去煉丹房當牛做馬了。
他咬了咬牙,收拾好心情快步離開。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林間小道盡頭,一道白色人影便從遠處掠來。
「這裡……有人練過功?」
來人正是沈靈兒。
她一身白裙,目光落在那棵老松上,瞳孔微縮。
拳印深陷樹幹,裂紋從中心向四面蔓延。
她剛伸手觸碰,整棵樹便從中斷裂,轟然倒地。
「一拳斷樹……這力量,少說在三千斤以上。」
沈靈兒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她眉頭擰緊,在原地站了片刻,終是轉身離去。
溪澗旁,秦墨正把體表排出的黑色雜質洗淨。
換上乾淨衣衫後,他順著小路回到雜役小院。
院子裡已經有了動靜。
廚房飄出靈米糠粥的香氣,還有一鍋藥材骨頭湯正咕嘟翻滾。
秦墨回到屋裡,孫虎的床鋪空空如也。
「秦老弟,你是不是又偷跑去山下了?」
王鐵端著一碗粥走進來。
雲雨宮有靈田數百畝,產出的靈米僅供內門師姐享用。
他們這些雜役弟子只配吃靈米糠。
好在糠中含一絲靈氣,勉強算得上靈物,但一個月也就能吃上兩三回。
至於那鍋骨頭湯,是內門師姐吃剩的獸骨拿來熬的。
「聽說山下醉花樓新來了一批人妖,你昨晚是不是偷偷溜下去了?」
王鐵一邊喝粥一邊擠眉弄眼。
「醉花樓?」
秦墨眼睛一亮。
對啊,山下醉花樓。
他正愁乾坤氣的來源,那地方或許能解決問題。
而且他手裡有入品丹藥,能換靈石。
「看你這反應,昨晚肯定去了。那裡的人妖聽說個嫵媚得很。」
王鐵一臉猥瑣。
「人妖?」
秦墨愣了愣。
「別裝了,人妖雖然是人族與妖族的後代,有一半人族血脈,但偶爾去玩玩就得了,這種半人半妖可千萬別拿來當爐鼎。」
「妖氣侵體,輕則傷了根基,重則走火入魔,小命都搭進去。」
王鐵正經了幾分。
「你倒是門兒清。」
秦墨斜他一眼。
「嘿,偶爾去過幾次。」
「孫虎呢?」
秦墨轉了話頭。
「切!」
王鐵啐了一口。
「那廢物被踢碎丹田後嚎了一整夜,叫什麼冤枉,吵得全院沒人睡。」
「後來大夥實在受不了,直接把他抬到亂葬崗去了。」
秦墨沒再多問。
孫虎這下場,純屬自找。
「都給老子出來,有事宣布!」
院外響起馬坤的粗嗓門。
秦墨和王鐵對視一眼,快步走出去。
雜役小院三十名弟子,除去孫虎,二十九人全部聚齊。
「晚飯過後,我在這院子裡辦一場比試。」
馬坤掃視眾人。
「倒數第一的人,去接替孟大海,看守殘丹閣。」
「所有人必須參加,誰敢缺席,我親手打死他。」
他的目光最後停在秦墨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趕緊吃完飯,開工!」
一眾雜役弟子湧入廚房。
一碗靈米糠粥,一碗骨頭湯,這是化解他們體內丹毒的東西。
秦墨去得晚了些,一大鍋糠粥只剩鍋底那麼一點。
他盛了一碗,再去看骨頭湯時,連湯帶骨頭全被搶光了。
他沒計較。
吃完早飯,秦墨拎著工具進了煉丹房。
他一邊清掃丹爐殘渣,一邊趁四下無人,從乾坤化生爐里取出聚氣丹吞服修煉。
爐子能完全遮蔽他身上的氣息波動,沒人察覺他在偷偷突破。
五顆聚氣丹煉化完畢,體內元氣暴漲,修為穩踏入練氣三層。
秦墨沒有停手,又服下五顆。
然而丹力在經脈中翻湧許久,始終未能衝破練氣四層的壁障。
沒有好的功法,丹藥的利用率太低。
十成丹力,能被他煉化的連一兩成都不到。
不過練氣三層已經夠用了。
雜役小院裡除了孫虎原本是練氣三層,就只剩王鐵和韓大壯同階。
馬坤不親自下場,沒人能壓得住他。
忙了一整天,秦墨清理四座丹房,連一顆廢丹的影子都沒見著。
反倒是別的雜役弟子運氣不錯,又撿到了一顆殘留丹力的廢丹。
「運氣差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秦墨悶聲罵了一句。
傍晚收工回院,小院裡冷清,只有錢大龍在廚房看火。
秦墨剛走進屋裡,就聽見廚房方向一陣動靜,錢大龍捂著肚子衝進了茅廁。
他心念一轉,推門出去掃了一圈,四下無人。
秦墨閃身進了廚房,從儲物袋裡取出一顆廢丹,捏成粉末灑進那鍋正熬著的骨頭湯里,又迅速退回房間。
廢丹毒極微,吃不死人,但足夠讓他們腸胃翻江倒海。
晚飯時分,雜役弟子們蜂擁而上。
一大鍋骨頭湯被爭搶一空。
秦墨端著飯碗,慢條斯理吃著米飯。
等他「想去」盛湯時,鍋已經見底了。
秦墨心中冷笑。
飯後,馬坤準時出現。
「過來抽籤。一號對二號,三號對四號,按數字順序定對手。」
他把一隻木箱往石桌上一擱。
韓大壯第一個伸手,摸出三號牌。
眾人陸續上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秦墨是這院子裡修為最低的廢物。
馬坤辦這場比試,不過是給「送死」找個體面的藉口。
很快,箱子裡只剩三塊號牌。
秦墨、王鐵、錢大龍還沒抽。
秦墨笑了笑,伸手入箱,摸出一塊。
十八號。
箱中還剩十七號和二十九號。
王鐵和錢大龍,誰抽到十七號就是他的對手,誰抽到二十九號則輪空。
錢大龍上前,手指在箱中摸索片刻,抽出一塊。
「二十九!」
有人喊了出來。
錢大龍鬆了口氣。
王鐵走上前,從箱底撈出最後那塊牌子,翻過來一看,十七號。
「秦老弟,沒想到我的對手竟然是你。」
王鐵拍了拍秦墨的肩膀。
秦墨偏過頭,看著王鐵,神色平淡。
「我也沒想到,要殺我的人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