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之辱,有死無休。
玄天仙宗少主蕭天賜恨秦墨恨到了骨頭縫裡。
他把門下第一殺手血屠喊來,親手畫了秦墨的面孔交給他,命他取秦墨項上人頭。
此刻,這個枯瘦老者居然摸到了殘丹谷,還一腳踹開了十八號殘丹閣的門。
當秦墨看清老者手中那捲畫像的時候,腦子裡嗡了一聲。
這人為什麼拿著他的畫像追到這裡來?
畫上畫的可是他摘了面具之後的本來面目。
除了那個不知名的內門師姐要他命之外,他最近也沒招惹過別的什麼人。
馬坤已經死了。
方世才也死了。
等等。
他驟然想起了在那座荒谷里與上官月雙修的那天。
不會是那個瘋子派人來的吧?
蕭天賜。
那天他跟上官月雙修的時候,既沒有易容,也沒戴面具。
他的臉被那傢伙看了個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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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蕭天賜。
「喂,聾了?問你話呢,見沒見過畫上這人。」
血屠見面具人半天沒出聲,把畫像往前懟了懟。
「滾。」
秦墨聲線壓低,冷冷吐出一個字。
化生爐里凝嬰丹廢丹正在重塑的緊要關頭,六百道乾坤氣全砸了進去,容不得半點差池。
「讓老子滾?」
血屠的眼神刀子一樣剜過來,「我倒是想看看你是哪路貨色。」
他抬手就朝秦墨的面具抓去。
「住手!」
一聲厲喝從殘丹閣外破空而至。
「何方宵小,膽敢擅闖我雲雨宮!」
來人白衣如雪,長發束起,周身靈力翻湧,正是新晉元嬰的雲雨宮太上長老顧映雪。
她處理完山上殘局便直奔殘丹谷。
一到谷口就察覺有外人氣息侵入,趕來時正好撞見這一幕。
秦墨懸著的那口氣松下來大半。
再晚一步,他就得啟動傳送陣跑路了。
「切,區區一個雲雨宮,老子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血屠撇嘴。
「是嗎?」
顧映雪右手翻轉,一柄赤金飛劍懸在指間,元嬰修為全力催動,漫天靈壓朝血屠碾過去。
她人陣雖未合一,但元嬰境的底氣擺在那裡,整個殘丹谷的空氣都凝滯了三分。
「有點東西。」
血屠瞳仁縮了一下。
算了,東洲論道大會在即,別橫生枝節。
他把手中畫像舉起來:「把畫上這個叫秦墨的廢物交出來,否則,別怪老子把你們這破地方掀了。」
「秦墨?誰?」
顧映雪蹙眉。
她不認識什麼秦墨。
更不知道,這個秦墨就是面前這位她跪拜認主的隱世丹王。
「少跟我裝。」
血屠冷笑一聲,「老子早查清了,畫上之人叫秦墨,是你們雲雨宮殘丹谷看門的雜役。」
秦墨心頭微沉。
這老東西還挺有本事,憑一張畫像就把他的底細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我不管你從哪來,趁丹王前輩還沒動怒,趕緊消失。」
顧映雪語氣冷到了底,「再多留一息,你就留在這裡了。」
「此人是丹王?」
血屠一怔。
鼻翼翕動,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丹香……凝嬰丹?」
他的目光霎時變了。
面前這個蒙面的傢伙竟然在煉凝嬰丹。
那至少也是元嬰境的丹道高手。
可那又怎樣?
不如等此人將丹煉成之際,殺人奪丹。
少主不也快要碎丹化嬰了嗎?
血屠心裡翻起了殺人搶東西的念頭。
「再不走,別怪我出手。」
顧映雪赤金飛劍嗡鳴,劍意凜冽。
這位丹王如今是她的道侶,正在煉製凝嬰丹。
誰來都不能攪了。
此時,化生爐內逸出的丹香越來越醇厚。
一團丹氣在爐口上空翻卷凝聚,隱隱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形狀。
「快成了……」
顧映雪死盯著那朵蓮影,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是雲雨宮唯一的丹道大宗師,自然清楚煉丹時出現這種異象意味著什麼。
面具之後,秦墨嘴角抽了抽。
兩個人都以為他在煉丹。
其實他懂個屁的煉丹。
他只是在用化生爐重塑廢丹。
但重塑的最後階段,丹力凝結成形時的動靜,和真正煉丹的收丹之相一模一樣。
血屠陰沉地盯了盤坐在化生爐前的蒙面人,又掃了一眼橫劍在側的顧映雪,最終將畫像收起,轉身踏出了殘丹閣。
顧映雪死盯著那道枯瘦身影消失在谷口,直到完全感知不到對方氣息才收回目光。
若非怕驚了丹王煉丹,她方才就一劍送那老鬼歸西了。
爐口上空的白蓮漸漸綻開。
花瓣層舒展,靈光流轉。
當那朵蓮花完全盛放又倏然消散的剎那,一顆丹藥安靜地躺在了爐底。
拇指大小,通體瑩潤,丹面上有五道天然紋路環繞。
五品凝嬰丹。
五成碎丹化嬰的概率。
「你的。」
秦墨把丹藥從爐中取出,直接朝顧映雪拋去。
顧映雪伸手接住,掌心都在打顫。
她已經突破了元嬰,用不著這顆丹。
但白沉霜用得上,葉沉魚也用得上。
「我走了。」
秦墨站起身來,頓了頓,又道,「對了,秦墨是我的舊交。」
「什麼?那個秦墨是你的舊交?」
顧映雪愣了。
「不錯。」
秦墨點頭。
他要回醉花樓繼續重塑,繼續嗑丹往上砸,只要乾坤氣攢得夠快,他就不信突破不到鐵骨境。
一旦體修踏入鐵骨境,就算對面站個金丹後期,他也有一搏之力。
「唰!」
秦墨催動腳下傳送陣台,靈光將他整個人裹住。
他的身影在顧映雪眼前眨眼間消失。
……
「隱世丹王?」
殘丹谷外一座山峰的亂石之間,血屠蹲在一塊突出的岩壁上,死盯著下方谷口,目光陰鷙。
他就守在這兒。
只要那個叫秦墨的雜役一冒頭,他就直接擰斷脖子。
若是有機會,連那個裝模作樣的蒙面丹王也一併宰了,殺人奪丹。
「一個掃地的雜役弟子,還能逃得出我血屠的手掌心?」
「丹王?在我面前屁都不算。」
他在谷外等了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天色黑透了。
谷里沒有半點動靜。
血屠臉色驟變,縱身掠入谷中,破門衝進十八號殘丹閣。
人沒了,丹香散了,只剩一座冰冷的傳送陣殘留著一縷微弱的空間波動。
「混帳!」
血屠一拳轟碎面前半截石牆,額頭青筋暴跳。
那縷空間波動指向西南方向。
雲霞鎮。
「跑得了嗎?」
他化作一道黑芒,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