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靠著門框,看著眼前這群曾經對他愛搭不理的人物一個賽一個地獻殷勤,嘴角抽了抽。
昔日門可羅雀的殘丹谷。
今天這破門檻,怕是要被踏平了。
往日冷清得連野貓都不願路過的殘丹谷。
往日所有雲雨宮弟子恨不得繞三里路也要避開的地方。
今夜,火光映天,酒氣沖鼻,喧鬧得跟過年似的。
原因就一個。
秦墨入了內門。
在雲雨宮,內門跟外門,一個天上一個地底。
內門是人上人,外門是踩在泥里爬的螻蟻。
外門女弟子尚且還有機會被選入內門。
可外門男弟子?
對不住了。
雲雨宮開宗數百年,內門從未收過一個男人。
無論天賦如何出眾的男弟子,終其一生也只能做那些內門漂亮師姐們的爐鼎和雜役。
運道好些的,當上個外門管事,或許能得一兩本功法殘篇。
但永遠是外人。
如今秦墨卻打破了這條鐵規。
開山祖師定下的門規,被一個雜役撕開了口子。
這口子一旦裂開,豈不是意味著外門所有男弟子都能看到希望?
那可是雲雨宮的內門。
滿山全是漂亮師姐。
秦墨想到往後出入皆有美人相伴的日子,仰脖灌下第三碗烈酒。
百花叢中任我行,花草草全都逃不掉。
「喝!今晚不醉不歸!」
秦墨高舉酒碗,衝著滿院子的人嚷道。
「賀秦老弟高升內門,幹了!」
眾人齊舉碗。
外門那幫男弟子看秦墨的眼神又酸又熱,恨不得把自己塞進他的位置。
「秦老弟這等人物,豈會久屈此地?日後飛黃騰達,別忘了老哥!」
嚴淵仰頭干盡碗中酒,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隻玉匣,雙手呈上。
「老哥太客氣了。」
秦墨笑著接過來,揭開蓋子一瞧,匣中安靜靜躺著一株通體暗紅、散發濃郁靈氣的藥材。
「五百年血靈芝?」
秦墨心裡咯噔一喜,合上玉匣塞進儲物袋。
這東西丟進化生爐的靈田裡養上些日子,千年血靈芝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可是煉製破境丹的輔藥。
馮執事和周執事看到嚴淵掏出五百年血靈芝,臉都綠了。
這老狐狸巴結人下的本錢也忒狠了。
他倆準備的禮擱旁邊一比,屬實拿不出手。
兩人各自掏出賀禮,表情訕的。
馮執事送了一瓶上品聚靈丹,周執事則遞上一本殘破泛黃的古冊。
聚靈丹對秦墨而言可有可無。
但擱在普通雜役身上,一輩子的積蓄也換不來一瓶。
「古方丹卷?」
秦墨翻開那本殘冊,腦海中化生爐應聲浮出一行字:五行古方丹卷殘本,消耗2500道乾坤氣可補全!
「秦老弟,這丹卷是我早年在一處遺蹟中覓得的,我尋了十來個丹師看過,都說殘缺太多沒法用。送給老弟你,興許能琢磨出點什麼門道。」
周執事見秦墨盯著殘卷半天不吭聲,以為他嫌棄。
「哈,周兄破費了!」
秦墨大笑著合上古卷,收入儲物袋中。
這玩意在別人手裡是廢紙一張,在他手裡就是丹道重寶。
兩千五百道乾坤氣補全之後,他的丹道造詣能再上一層。
往後假扮丹王也更有底氣,不用像現在這樣時刻擔心露餡。
「周兄今晚必須多干三碗!」
秦墨拍著周執事肩頭,滿面春風。
這一夜,殘丹谷從未有過的熱鬧。
「秦墨……」
高空之上,蘇清漪負手凌空。
她俯視著谷中觥籌交錯的場景,目光落在被眾人簇擁的秦墨身上,秀眉擰成一團。
她開始看不懂這個人了。
將一個雜役破格收入內門,這是雲雨宮數百年來頭一遭。
蘇清漪並不清楚秦墨與那位神秘丹王之間的糾葛。
若是顧映雪或沈若煙在此,知曉內情的人自然明白白沉霜這一手棋的份量。
可不知內情的內門弟子們在得知消息後,全都炸了鍋。
一個五行雜靈根的雜役,憑什麼踏入內門?
不少師姐私下頗有微詞。
但讓所有人更沒想到的是,太上長老顧映雪第一個表態支持。
原本還想去請顧師叔出面主持公道的人,全啞了。
……
翌日。
天剛亮,秦墨就從床上翻了起來。
他拿起雲非煙昨日讓沈若煙帶來的那套法衣,展開套上身。
月白色的衣料貼上皮膚的剎那,他周身靈氣驟然活躍起來,四面八方的天地元氣如百川歸海般朝他湧來。
「法衣上刻了微型聚靈陣?」
秦墨低頭打量了一眼衣袖上若隱若現的紋路,嘴角咧開。
內門的待遇當真不是蓋的。
光一件日常穿的衣裳就能聚攏靈氣輔助修煉。
他將那枚內門腰牌系在腰間,推開門,大步邁出殘丹谷。
今日,他要正式踏入內門。
那片數百年來只屬於女修的禁地。
從立宗至今,只有蒼龍宗那幫傢伙攻打進去過。
而秦墨,是第一個被請進去的男人。
他要去領功法,領靈器,領屬於他的月例靈石。
當秦墨走到內門牌坊之下時,周圍的目光如潮水般涌了過來。
「那就是秦墨?」
「長得還真挺俊的……」
「俊頂什麼用?五行雜靈根,廢物一個……」
「也不曉得宗主怎麼想的,把這種人塞進來。」
四周的內門師姐三兩兩聚在一處,朝他指點點。
秦墨走到牌坊前,將腰牌遞了上去。
「先驗靈堂測靈根,這是通行玉符。」
守門的一位師姐耳根泛紅,把一枚玉符塞到他手中。
秦墨道了聲謝,問清方向便邁步走了過去。
一路上,他經過之處,無數窈窕身影紛扭頭張望。
「你就是秦墨?」
他剛到驗靈堂門前,台階上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消息傳得比他跑得還快。
「內門那個男弟子來驗靈堂了?」
「我倒要瞧,能讓宗主破例的男人,到底有什麼本事。」
得了信的師姐們呼朋引伴,從四面八方朝驗靈堂湧來。
「好傢夥……」
秦墨抬眼一掃,視線所及之處全是花容月貌的面孔。
一道身姿曼妙的人影從半空御風飄落,裙袂飛揚,香風撲面。
這場面,活脫脫群仙降凡。
往後在這美人如雲的內門修煉,日子怕是美得冒泡。
秦墨攥著手裡的玉符,嘴角壓了又壓。
化生爐洗過的靈根,現在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他倒要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