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歸元劍壓在傳送台前。
劍鋒輕顫,發出的聲音刺得人耳膜發疼。
蕭青凰踩著雪白飛劍,右手握劍,指節越收越緊。
「楚無名,把我的七柄本命飛劍交出來。」
秦墨活動了一下剛恢復的右臂。
冥劫丹煉化之後,他的五行金身已經踏入中階。
骨頭裡那股力量還沒有徹底平穩,正好缺個對手試試。
「東西進了我的儲物戒,想白拿回去,做夢。」
蕭青凰呼吸頓了一下。
她追了秦墨這麼久,為的就是那七柄飛劍。
那是她從結丹開始便用精血溫養的本命靈器。
如今卻全躺在秦墨的化生爐空間裡,連召回都做不到。
傳送台四周,幾名蕭氏弟子已經圍了上來。
他們守在第九闕入口,本是為了接應蕭青凰。
如今見她攔住仇人,哪裡還肯看著。
一名青衣弟子抬手結印。
「先廢了他!」
五件金丹靈器同時升空。
銅鐘壓頂,銀環鎖腰,兩柄靈劍分取秦墨雙肩。
最後一根赤色長釘貼著地面飛行,直奔他的腳踝。
幾件靈器互相牽引,瞬間封死退路。
司空霽落在傳送台另一側。
她手臂一抬,紫電長弓已經對準那名青衣弟子。
秦墨卻往前跨了一步。
「你在後面看著,別搶我的人。」
司空霽手指壓住弓弦,沒有鬆開。
「打不過就說,別硬撐。」
秦墨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嘴角扯了扯。
昨夜還拿弓頂著他的咽喉,現在倒知道幫忙了。
他沒有動用太古斷劍。
銅鐘落下時,秦墨肩膀一沉,整個人迎著鐘身撞了過去。
沉悶的聲音響遍傳送台。
銅鐘表面先是鼓起一塊,緊接著裂紋爬滿鐘壁。
裡面的器靈只叫了半聲,整件靈器便被撞成了滿地碎片。
銀環剛套上秦墨的腰,五色雷紋已經從他皮膚下亮起。
秦墨雙臂往外一撐。
銀環被硬生生撐成兩半。
秦墨抬手夾住劍身,向中間一碰。
兩柄金丹靈劍當場崩開。
靈器接連被毀,三名蕭氏弟子胸口劇震,鮮血順著嘴邊淌了下來。
地上的赤釘趁機鑽出。
秦墨抬腳踩下。
石台下沉半尺,赤釘被踩進裂縫,連外面的火紋都滅了。
青衣弟子剛想退,秦墨已經來到他面前。
沒有拳法,也沒有靈力。
秦墨肩膀一撞,那人胸前的護體光罩立刻塌了。
身體擦著台面飛出數十丈,掉進外圍的石林。
剩下幾人轉身便跑。
秦墨抓住一人的衣領,將他掄向另外兩人。
三道人影撞成一團,一起滾下傳送台。
四周只剩破碎靈器還在冒煙。
秦墨低頭看了看手掌。
皮膚沒有破,拳骨只傳來輕微發麻的感覺。
冥劫丹中的陰極本源,確實讓他的肉身強了許多。
現在普通金丹靈器落在身上,跟撓癢差不了多少。
蕭青凰胸口起伏加快。
她離開第八闕不過片刻,這個混蛋的身體竟又硬了一層。
秦墨抬眼看她。
「你的七把劍在我那裡養得不錯,都快認我的氣了。想拿回去,還是老規矩,給我當三個月貼身劍侍。」
蕭青凰牙關輕響。
「你先活過今天。」
她眉心浮起一道白色劍紋。
劍紋亮起的剎那,四周散落的斷劍碎片同時飄上半空。
無相劍胎徹底甦醒。
大片太初劍罡從她身後衝出。
劍罡一層壓著一層,很快蓋住半座傳送台。
附近幾名看熱鬧的修士連忙後退。
有人祭出護盾,依舊被泄出的劍氣割得衣袍開裂。
秦墨站在劍潮前,外袍被吹得緊貼身體。
這次他沒有硬撞。
太古斷劍落入右手,五行陽火順著劍身燒起。
原本殘缺的劍鋒被火光補齊,隨後朝前划過。
一條五色火線貼著台面衝出。
火線所過之處,劍罡紛紛斷開。
鋪滿眼前的劍潮被從中切成兩片。
餘下劍氣擦著秦墨兩側衝過,在傳送台外留下兩條深溝。
蕭青凰沒有停。
她雙手同時結印,無相劍胎髮出低鳴。
劍域瞬間張開。
密集劍紋從虛空垂落,封住秦墨四周。
五行氣血剛離開體表,便被劍紋一層層壓了回來。
就連太古斷劍上的火光,也暗下去不少。
蕭青凰臉色白了幾分,依舊握緊劍訣。
上次在霧澤,她就是靠無相劍域封住秦墨的丹田與化生爐。
這次,她要連他的五行金身一起壓死。
秦墨手臂繃緊,暗金雷紋一路爬到脖頸。
四周壓力越來越重,腳下石板接連開裂。
他沒有急著出拳,乾坤法眼已經掃過整片劍域。
萬千劍紋之中,有三處靈力銜接得慢了半拍。
第一處在左側劍碑。
第二處藏在蕭青凰腳下。
最後一處,就在太初歸元劍的劍尖。
秦墨踩碎地面,身形強行衝出。
第一拳落下,左側劍碑炸開。
無相劍域晃動,壓在他身上的力量鬆了一層。
第二拳砸向地面。
雪白飛劍發出哀鳴,蕭青凰腳下的劍紋被震成碎光。
她身子晃了一下,血跡從嘴角流下。
秦墨第三次抬拳時,太初歸元劍已經刺到胸前。
劍尖穿透護體血光,在他胸口留下一個白點。
再往前半寸,便能破開皮膚。
秦墨的拳頭也到了。
拳鋒正中太初歸元劍。
劍身被震得彎起,蕭青凰虎口裂開,長劍脫手飛向高空。
無相劍域失去最後一處支撐,四周劍紋同時崩散。
她眉心的劍胎再次亮起。
飛出去的太初歸元劍強行轉向,重新落回她的手中。
秦墨右拳垂下,幾滴血順著指縫落到石台。
這一劍沒傷到骨頭,卻還是割開了他的手背。
蕭青凰握劍的手也在發抖。
鮮血染紅雪白袖口,呼吸已經壓不住了。
她盯了秦墨幾息,拖著受傷的右腿,一步步退出傳送台。
她沒有再出劍,剛才那一戰,她已經試出了結果。
無相劍域壓不住楚無名,太初歸元劍也沒能斬開他的五行金身。
再打下去,七柄本命飛劍拿不回來,連她自己都可能留在這裡。
她抬手取出一張破闕符,指腹在符面上輕輕一壓。
「楚無名,等我踏入元嬰,再親自取回我的劍。」
話音落下,破闕符化成白光,將她整個人裹住。
秦墨站在台上,手背還在流血。
他看著那道白光消失,隨手甩掉指尖的血珠,連追上去的意思都沒有。
七柄飛劍還在化生爐空間裡。
蕭青凰想拿回去,哪有那麼容易。
司空霽落到他身邊,長弓還沒有收起。
她看了眼傳送光散去的位置,眉頭輕輕壓下。
「她要去第十闕找地方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