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活動著右手,骨節發出輕響:「那就讓她閉關。」
司空霽抿了下嘴:「第十二闕有太初劍台。那地方能借太初劍氣衝擊元嬰,她若真去了,突破的機會很大。」
秦墨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接骨丹,丟進嘴裡。
「她突破是她的事。我要先過後面的關。」
他吞下丹藥,轉身走下傳送台。
司空霽看著他的背影,手指在弓身上敲了一下。
這個人連半步元嬰都沒放在心上,偏偏又有硬撐的本事。
等蕭青凰真的破境回來,誰取誰的劍,還真說不準。
第九闕的修士比先前多了不少。
有人剛從傳送台下來,立刻找地方藏起來。
也有人三五成群,拿著破闕符詢問路線。
入口附近擺滿了臨時攤位,丹藥、符紙和地圖混在一起,叫賣聲連成一片。
秦墨走出人群沒多遠,前方的石柱後便探出一面青色小旗。
旗面無風擺動,散著淡淡的腥氣。
「楚道友,先別往前走。」
一個穿灰袍的胖子從石柱後面走出。
他臉上帶著笑,腳下卻橫移半步,正好擋住了秦墨的路。
胖子身後還跟著一名紅衣女子。
她手裡捏著三根銀針,針尖泛著青光,目光從秦墨和司空霽身上一掃而過。
「在下駱正南,這是舍妹駱紅藥。」
胖子拱了拱手,「我們兄妹已經探過第十闕的路,能從雷窟進去。」
秦墨停下腳步,視線落在那面青旗上。
旗杆埋入地面,周圍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可附近幾塊碎骨已經變成了黑色,骨縫裡還冒著細煙。
這毒陣布得很隱蔽。
駱正南看見他的目光,趕緊把小旗收了起來。
「雷窟里有雷獸,也有毒雷。硬闖很容易吃虧。我們兄妹負責開路,帶四個人過去,價錢好說。」
他說到四個人時,語氣明顯放慢。
秦墨沒有答應,只抬眼看向遠處。
三道傳送光先後亮起。
花媚娘披著黑色斗篷走了出來,手腕上的紅繩輕輕晃動。
蒼無月緊隨其後,換回了女子裝束,腰間還掛著一柄短刀。
最後出現的是洛小蠻,她一落地便拍了拍衣擺上的塵土,嘴裡咬著半塊靈果。
三人看見秦墨,立刻朝這邊走來。
駱正南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秦墨卻忽然開口:「帶七個人。」
駱正南捏著旗杆的手停住了。
「七個?」
他看了看秦墨,又看了看後面那幾人,眉心慢慢擰起。
帶四人通過雷窟,他是有些把握。
可人數一多,毒陣的範圍就得擴大,雷獸一旦衝破陣眼,所有人都會被卷進去。
秦墨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枚黑灰色屍晶。
屍晶只有拳頭大小,表面卻有灰白光芒流動。
它剛出現,駱紅藥手裡的銀針便輕輕彎了下去。
駱正南的眼神變了。
這是金丹級屍晶。
對修煉毒功的人來說,屍晶里的陰煞和殘魂都是極好的材料。
無論煉毒,養蟲,還是煉製屍傀,都能用上。
秦墨將屍晶托在掌心,語氣平淡:「這枚給你。你帶我們過雷窟。」
駱正南咽了口唾沫,沒有馬上伸手。
「七個人,風險要翻不少。」
「你剛才說,四個人能過。」
秦墨晃了晃屍晶,「現在多三個人,路還是那條路。你要是沒本事,直接說。」
駱正南的胖臉抽了抽。
駱紅藥卻走上前,用銀針碰了碰屍晶。
針尖剛接觸表面,立刻染上一層黑色。
她抬頭看向兄長,輕輕點了下頭。
屍晶是真的,而且品階不低。
駱正南盯著那枚屍晶看了幾息,伸手將它抓了過去。
屍晶入手,他的手臂往下一沉,臉上的肥肉跟著抖了抖。
「行。」
他把屍晶塞進衣袖,語氣也變得認真:「不過先說清楚,雷窟里出了問題,我們只負責帶路和布陣。誰自己亂跑,死了別怪我。」
秦墨側過身,讓花媚娘三人走到身後。
「我負責擋雷。你們只管把路走穩。」
駱正南看著他,眼皮跳了幾下。
築基中階的氣息明明擺在那裡,口氣卻比金丹修士還大。
可剛才傳送台上的動靜,他也聽說了。
幾個金丹靈器被徒手砸碎,這種肉身確實有資格說這句話。
駱紅藥收起銀針,轉身朝西面走去。
「跟上。」
她只說了兩個字,便不再回頭。
七人穿過一片碎石坡,沿著第九闕邊緣繞行。
駱氏兄妹一路都在檢查地面,每走十幾步,駱紅藥便會蹲下,用銀針挑開一塊碎石。
碎石下面藏著細小的紫色雷紋。
秦墨用乾坤法眼掃過,發現那些雷紋彼此相連,竟把整片山坡織成了一張大網。
只要踩錯一步,雷力就會從地底湧出。
駱氏兄妹確實提前探過路。
他們沒有帶眾人走最短的直線,而是繞過了三處雷眼。
路上還遇到一群黑甲屍獸,駱正南甩出青旗,毒霧貼著地面鋪開。
屍獸剛踏入霧裡,動作便慢了下來。
秦墨抬手一拳,將領頭的屍獸砸進石壁。
花媚娘看著那面重新收回的青旗,眼睛彎了彎:「這陣法挺好用。」
駱正南臉上剛露出得意,秦墨已經看向他:「第十闕還有多久?」
「到了前面就是。」
他指向一座傾斜的黑色山壁。
山壁中央裂著一道縫,裡面沒有風,卻不斷傳出雷鳴。
紫色和黑色的電光在縫隙深處來回閃動,連附近的石頭都被烤得焦裂。
駱正南取出七枚青色藥丸,分別遞給眾人。
「含在舌下,別吞。雷窟里的毒雷會順著靈力鑽進經脈,藥只能壓住一炷香。」
秦墨接過藥丸,直接收進儲物戒。
駱正南臉色一變:「你不吃?」
「我的身體能扛。」
他說完,看向花媚娘、蒼無月和洛小蠻。
「進窟之後,外人面前都叫我楚無名。誰敢叫錯,我就把誰丟出去擋雷。」
花媚娘捂著嘴笑了一聲,紅繩在腕間繞了半圈。
「知道了,楚公子。」
蒼無月按住腰間短刀,沒有吭聲。
洛小蠻則把剩下半塊靈果塞進嘴裡,含糊點頭。
秦墨又掃了司空霽一眼。
她早就知道這個名字,也沒有多問,只把紫電長弓橫在身前。
駱正南看著七人,抬手掐訣。
青旗落地,毒霧順著山縫鋪開,硬生生擠出一條通道。
「走!」
七人同時踏入紫黑色雷窟。
腳下石面剛剛合攏,洞口便被雷光封死。
深處的雷鳴停了半息,隨後,一道粗大的紫黑雷柱從洞頂砸落,正對著七人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