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雷柱砸進人群。
秦墨一步擋在最前面,五色雷紋爬滿雙臂。
他抬手往上一托,硬生生接住了雷柱。
雷光順著他的手臂往下沖,腳下石面一層層炸開。
附近的毒雷也被帶動,化成細小電蛇,往他經脈里鑽。
乾坤化生爐輕輕一震。
進入體內的雷毒還沒來得及散開,便被爐火卷了進去。
秦墨雙掌一合,將雷柱強行擰碎。
失控的電光撞上兩側山壁,炸下大片碎石。
花媚娘幾人全被護在後面,衣角都沒燒破。
駱正南咽了口唾沫。
他提前布下的青旗陣,只撐住了幾縷余雷。
若讓雷柱正面打中,七個人至少要躺下一半。
「都別停,跟著旗走。」
駱正南抬手催動陣法。
十二面青旗從他袖中飛出,貼著地面排成一線。
毒霧順著旗面湧出,將附近遊走的雷光暫時壓住。
七人向前走了兩里。
山洞漸漸變寬,頭頂倒垂著大量黑色石柱。
雷水沿著石柱向下流,在地面匯成一個個紫黑色水坑。
駱紅藥每走幾步,便會丟出一根銀針。
銀針落入雷水,很快就會變黑。
前方忽然響起低沉的吼聲。
一頭披著紫色鱗甲的雷獸從石柱後爬出。
它足有兩丈長,背上長著三排骨刺,嘴裡還咬著半具修士屍體。
更深處也傳來動靜。
一雙雙紫色眼睛在黑暗裡亮起。
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幾頭。
駱正南立即收住腳。
他先看了看雷獸,又把目光落到秦墨身上。
這些雷獸常年吞食毒雷,最弱的也有金丹初期。
領頭那隻氣息更重,已經逼近金丹後期。
青旗陣可以避雷,卻擋不住它們。
「楚道友,前面的雷獸得靠你。」
駱正南搓了搓手指。
秦墨沒有往前走。
先前那枚屍晶,買的是路線和陣法。
駱正南想讓他一個人清掉所有雷獸,自然得另算。
駱正南見他不動,只能咬牙加碼。
他當場答應拿出一件祖傳舊物,換秦墨出手。
「東西先拿來。」
秦墨朝他伸出手。
駱正南的手伸進衣襟,卻遲遲沒有抽出來。
後面的雷獸已經開始靠近。
利爪踩進雷水,每一步都會帶起大片電光。
駱紅藥輕輕碰了兄長一下。
駱正南這才取出一個小木盒。
盒蓋打開,裡面放著一顆灰撲撲的珠子。
珠子還沒有拇指大,表面全是細小裂紋。
乍看之下,和路邊撿來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這是我駱家傳下來的蛟魂珠。」
駱正南托著木盒。
據駱家留下的舊冊記載,珠內封著一頭古雷蛟的殘魂。
只是過了太多年,蛟魂珠早已沒了動靜。
駱家幾代人試過各種辦法,都無法喚出裡面的殘魂。
秦墨接過珠子,暗中運轉乾坤法眼。
灰白珠殼立刻變得透明。
珠子最深處,蜷縮著一條細小雷蛟。
它身上纏著九道黑色魂鎖,腦袋低垂,鱗片暗淡。
秦墨正準備收回目光,那條雷蛟的腹部忽然動了一下。
很輕。
可它確實還在呼吸。
乾坤化生爐隨即傳來感應。
這道蛟魂並未消散,只是被魂鎖封住了全部力量。
只要投入大量陰陽之氣,便能破開封印,將其重新喚醒。
秦墨指尖輕輕一頓。
這東西若能養起來,戰力絕不會低。
更重要的是,雷蛟與司空霽的雷法不同。
它能吞噬天地雷霆成長,正適合用來守護洞府。
不過他臉上沒有露出半點變化。
「一個打不開的破珠子,不夠。」
秦墨把木盒合上。
駱正南胖臉繃緊。
這已是他身上最值錢的幾件東西之一,若非雷窟里的任務關係到進入第十闕,他根本捨不得拿出來。
「再加那根七寸天雷藤。」
秦墨看向他腰間的黑木匣。
駱正南下意識按住木匣。
這根天雷藤是他用來穩固青旗陣眼的東西。
一旦交出去,後面的雷陣只能靠駱紅藥維持。
可十幾頭雷獸還在逼近。
最前方那頭雷獸已經低下腦袋,背上的骨刺接連亮起。
「給他。」
駱紅藥取下黑木匣。
匣中躺著一根七寸長的紫色枯藤。
藤身看著乾癟,斷口處卻不斷冒出細小雷光。
秦墨收下天雷藤,又將蛟魂珠送入化生爐空間。
駱紅藥沒有馬上退開。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紫色藥瓶,直接放進秦墨手中。
「一瓶紫電丹,也算進去。」
駱紅藥鬆開手指。
她很清楚,秦墨若在前面出了問題,剩下的人都過不了雷窟。
秦墨拔開瓶塞聞了聞。
丹藥只有五品,壓制雷毒卻足夠了。
花媚娘幾人的修為不如他,正好能用上。
「成交。」
秦墨收起藥瓶。
駱正南立即鬆了口氣。
他重新插下青旗,將毒霧向兩側推開。
秦墨沒有耽擱。
他抓起一塊碎石,朝右側雷池砸了過去。
石頭落水,數十道雷光同時炸開。
十幾頭雷獸被驚動,全部朝著聲響撲去。
最前方那頭剛衝出兩步,秦墨已經貼到它身側。
一拳落下。
厚重鱗甲向內塌陷,雷獸龐大的身體橫飛出去,接連撞翻後面三頭同類。
秦墨踩進獸群,雙拳連出。
雷獸噴出的毒雷落在他身上,只能留下幾道焦痕。
五色雷紋每亮一次,便有一頭雷獸倒下。
不到半炷香,外圍重新安靜下來。
駱正南盯著滿地雷獸,臉皮抖了幾下。
他原以為秦墨至少會受些傷,誰知這個傢伙連氣息都沒亂。
司空霽卻沒有看那些屍體。
她手中的紫電長弓正在自行震動,弓弦始終指向雷窟深處。
那裡傳來的雷聲更加密集。
空氣中還混著一股純淨的雷靈氣。
只是吸入一口,她體內接近鬆動的境界壁壘便有了反應。
「裡面有雷髓。」
司空霽抬手指向前方。
秦墨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布滿雷紋的石門擋在山腹中央。
石門後面,紫色雷光一層接著一層,連乾坤法眼都無法完全看穿。
駱紅藥把紫電丹分給眾人。
秦墨走到石門前,雙手按住門面。
五行氣血湧入石縫,沉重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震耳雷聲迎面壓來。
司空霽第一個跟了上去。
其餘人也緊隨秦墨,一起踏進了雷聲最密集的核心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