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司空霽瞳孔收緊。
蒼無月抬頭看著秦墨，手指握住刀柄，掌心的傷口再次流血。
秦墨擦掉嘴邊的血，抬頭望向神念傳來的方向。
「想讓我低頭，你親自下來。」
話音落下，他的膝蓋仍懸在石階上方，始終沒有落下。
神念再次壓下。
整條登天路轟然下沉。
秦墨的身體被壓入碎裂的石階，五行氣血在體內急速運轉，乾坤化生爐也同時亮起。
可他的頭，依舊抬著。
壓在他身上的力量再次加重。
整條登天路向下塌了數尺。
石板一層接一層炸開，碎石被碾成粉末，貼著地面向四周散去。
秦墨的雙腿已經陷進石階。
膝蓋以下，全被碎石埋住。
化神神念還在往他的神魂里鑽，想要直接壓垮他的識海。
乾坤化生爐立刻轉動起來。
爐口浮出五色光紋，將衝進體內的神念一口吞掉。
那股力量剛開始還能衝撞爐壁，幾個呼吸後便沒了動靜。
可外面的壓力依舊強得嚇人。
秦墨肩上的衣服已經裂開，皮膚下的五色紋路不斷亮起。
五行金身被他催到極限，骨頭髮出密集的響聲。
他沒跪。
腰也沒有彎下去。
遠處那五名蕭氏修士已經趴在地上。
他們被餘威壓得臉貼石階，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其中一人艱難轉過頭。
當他看到秦墨還站著時，喉嚨動了幾下，連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司空霽半跪在後方，紫電長弓撐著地面。
她的手背青筋鼓起，弓臂上的雷光不斷被壓滅。
蒼無月的情況更差。
她剛從夢井中醒來不久，丹田還沒恢復。
此刻護著洛小蠻，嘴角已經滲出血，膝蓋也在一點點往下沉。
可秦墨承受的力量，比她們加起來還要強。
因為蕭玄策的神念，只鎖定了他。
太古遺境核心入口外，忽然傳來一聲低喝。
聲音穿過數重禁制，直接落在登天路上。
「蕭玄策，收回神念。」
玄天仙宗宗主開口時，入口上方的古老符文同時亮起。
一道道赤色鎖鏈從虛空伸出，順著蕭玄策的神念纏了過去。
鎖鏈每收緊一分，壓在秦墨身上的力量便弱上一些。
秦墨立刻運轉乾坤化生爐。
那些沒來得及退出的神念，全被爐口吞了進去，化成一團無主的精純魂力。
核心入口處，傳來一聲壓住的悶哼。
蕭玄策顯然吃了虧。
可下一刻，更強的神念又壓了下來。
「一個築基修士，也配殺我蕭家的人？」
蕭玄策沒有收手。
他不信秦墨還能撐住。
石階下方再次傳出巨響。
秦墨周圍十餘丈的地面全部崩開，幾根殘破石柱被壓入地下，只剩半截露在外面。
秦墨胸口一沉，喉嚨里湧上血腥味。
他的上身晃了一下。
司空霽的手指立刻扣住弓弦，可她剛要抬弓，秦墨便朝後擺了擺手。
現在誰靠近，誰就會被化神神念一起壓住。
秦墨腳下發力，五行氣血順著雙腿衝進地面。
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在骨頭裡來迴轉動。
裂開的皮膚剛滲出血，便被五行金身重新封住。
乾坤化生爐也在吞。
外面壓下來多少，它就吃掉多少。
剩下的力量落在秦墨身上，已經無法讓他跪下。
秦墨慢慢抬起右腳，從碎裂的石階里拔了出來。
接著是左腳。
碎石從他腿邊滑落，砸在下方台階上。
他向前踏出一步。
轟！
腳掌落地，整條登天路都震了一下。
蕭玄策的神念停頓了半息。
秦墨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後背依舊挺直。
「化神也只能壓塌幾塊石頭？」
秦墨抬手擦掉嘴邊的血，目光投向核心入口。
那裡的神念劇烈震動起來。
蕭玄策還想繼續加力，太古遺境上方卻降下一片赤光。
赤光穿過入口，直接斬在他的神念上。
秦墨耳邊響起一道裂帛聲。
壓在身上的力量頓時少了近半。
玄天仙宗宗主再次出聲。
「遺境試煉有自己的規矩。你再動手，接下來被斬的就不是神念了。」
這次，蕭玄策沒有立刻回應。
懸在登天路上方的神念來回翻動。
每多停留一個呼吸，赤色鎖鏈便會收緊一層。
秦墨趁機催動化生爐，又吞下一大片神念。
丹田中的爐身微微發熱。
爐壁上多出幾條淡金色紋路。
這些化神神念經過煉化，對他的神魂也有不小的好處。
秦墨正想多吞一些，頭頂的壓力忽然消失。
蕭玄策收手了。
赤色鎖鏈隨之縮回虛空，登天路上只剩下一地碎石。
司空霽撐著長弓站起，先看了一眼秦墨的雙腿。
皮膚完整，骨頭也沒斷。
她這才收起長弓。
「他被遺境規則反噬了，短時間內不敢再來第二次。」
司空霽說話時，拇指輕輕蹭過弓弦。
秦墨拍掉褲腿上的石粉。
蕭玄策不敢再出手，不等於蕭家會停手。
果然，核心入口處很快傳來命令。
「蕭乾，去把承岳的屍體帶回來。」
聲音落下後，一道金色身影從上方登天路走來。
來人穿著蕭氏戰堂長袍，修為已經到了金丹大圓滿。
這個境界正好沒有超過太古遺境的限制。
蕭乾走得很快。
他來到近前，先看向蕭承岳的屍體，隨後又盯住秦墨。
他的右手已經按上刀柄。
可想到秦墨剛才硬扛化神神念的畫面，手指停了半天，始終沒敢拔刀。
秦墨彎下腰，先一步摘走蕭承岳的儲物戒。
那枚金丹早已被乾坤化生爐收走。
蕭乾能帶回去的，只剩一具空殼。
「戒指留下。」
蕭乾向前半步，刀柄發出輕響。
秦墨抬起頭。
他沒說話，只把太古斷劍橫在蕭承岳的屍體上。
蕭乾的腳停住了。
雙方隔著屍體對視片刻。
最後，蕭乾鬆開刀柄，抓起蕭承岳的一條手臂，將屍體扛上肩頭。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秦墨破損的衣服，又看了看四周塌陷的石階。
那句威脅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五名蕭氏修士也趕緊從地上爬起，跟在蕭乾身後離開。
秦墨沒有阻攔。
他收好儲物戒，轉身走向上方。
司空霽和蒼無月等人跟了上來。
幾人踩過破碎的石階，很快進入登天路更高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