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雷雲越壓越低,數百道電光聚在山腹上方。
司空烈川抬頭看去,額頭滲出冷汗。
再拖下去,司空霽就要結嬰了。
他握緊雷刀,沖司空鶴年吼道:「族老,別管雷脈損耗了!先弄死楚無名!」
司空鶴年右眼發紅。
秦墨能吞噬雷力,尋常雷法根本傷不到他。
想要殺人,只能把駐地積存多年的雷元全部引出來。
司空鶴年抬起完好的左手,將族老令牌按在胸前。
十二處陣法節點同時震動。
大量雷元穿過石壁,在令牌上方快速壓縮。
電光越聚越多,最後凝成一根三尺長的紫色雷梭。
雷梭剛成形,四周石壁便裂開數十道口子。
司空烈川拖著斷腕後退兩步,眼裡多了喜色。
這是九霄雷梭。
只有族老令牌才能調動此術。
一旦打中,半步元嬰也要丟掉半條命。
司空鶴年臉皮繃緊,左手向前一推。
「老夫看你還能吞多少!」
紫色雷梭衝出。
沿途的陣紋接連熄滅,連石廊都被撕開一條長溝。
雷梭沒有刺向秦墨胸口,而是直奔他的丹田。
秦墨站在原地,右臂上的五行雷紋迅速收緊。
乾坤化生爐正在吞噬四周雷元。
可九霄雷梭內的力量壓得太緊,全部收入爐中需要時間。
雷室就在背後,他也不能避開。
秦墨收起太古斷劍,右腳踩進碎石。
五行氣血全部湧向拳頭。
雷梭來到身前時,他一拳砸了出去。
拳鋒和梭尖撞在一起。
轟!
紫光炸開,整條石廊都被照亮。
司空烈川急忙趴下,身後的石柱卻被震碎。
秦墨的拳頭還在向前。
九霄雷梭從尖端開始破裂。
裡面積壓的雷元失去控制,順著陣紋原路沖了回去。
司空鶴年臉色驟變。
族老令牌還在他掌中。
反衝的力量全被令牌引向右臂,皮肉當場裂開。
他想鬆手,手指卻被電光鎖住。
下一刻,骨頭斷裂的聲音傳開。
司空鶴年的右臂向後折斷,斷骨刺穿衣袖。
令牌脫手飛出,砸進石壁。
他連退數步,後背撞上雷室石門,喉嚨一甜,吐出的血順著衣襟流了下去。
司空烈川的臉白了。
九霄雷梭被一拳打碎了。
這個楚無名到底練了什麼煉體功法?
秦墨甩掉拳頭上的電光,向前走了一步。
司空鶴年立刻抓起破陣錐,擋在身前。
斷臂垂在身側,指尖還在抽動。
司空烈川看了看雷室,又看向石廊外。
遠處已經傳來腳步聲。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忽然撿起地上的白玉瓶,往秦墨腳邊一扔。
瓶內殘留的玄陰合歡香散了出來。
司空烈川扯開嗓子喊道:「快來人!楚無名要殺司空霽!」
聲音順著山腹傳出。
外院很快亮起雷燈。
原本倒在地上的幾名司空氏弟子也醒了過來。
他們先吞服丹藥,隨後提著兵器沖向雷室。
秦墨目光一停。
這些人醒得太快了。
玄陰合歡香能封住靈海。
若無解藥,至少一個時辰才能恢復。
可前後不過片刻,外面已經有人能運轉真元。
更怪的是,最先趕來的幾人根本沒有中毒的跡象。
他們呼吸平穩,身上還帶著解毒丹的苦味。
秦墨掃過這些人的臉。
有人提前給他們送了解藥。
司空烈川還有幫手。
十幾名司空氏修士衝進石廊,看到眼前的情況,全都停住了腳步。
雷陣被毀了大半。
司空鶴年斷了一條手臂,司空烈川渾身是血。
秦墨卻站在雷室門前,腳邊還滾著裝過迷香的白玉瓶。
司空烈川捂著胸口,臉上的血還沒擦。
他指向秦墨,咬牙喊道:「此人放出迷香,毒倒駐地守衛,還想破開雷室!」
幾名族人立刻拔出兵器。
為首的中年修士卻看向司空鶴年。
他還沒弄清情況,不敢立刻動手。
司空鶴年扶著斷臂,喘了兩口氣。
「烈川發現得早,帶老夫前來阻止。此賊被撞破後,便要殺我們滅口。」
這句話讓眾人的目光全落在秦墨身上。
秦墨看了一眼腳邊的玉瓶,又看向那幾名提前服了解藥的族人。
「你們編得挺快。」
秦墨語氣平靜。
司空烈川心裡發急。
他不敢讓秦墨繼續說,更怕有人去檢查黑色陣釘。
他扶著牆站直,搶先說道:「楚無名修煉了吞靈邪術!剛才雷陣打在他身上,雷力全被他吞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幾名族人下意識後退半步。
吞噬別人的靈力,在東洲本就是邪修手段。
若再和奪取靈根扯上關係,沒人敢輕易放過。
司空烈川見眾人有了反應,立刻指向雷室。
「他給司空霽護法是假,想搶她的極品雷靈根才是真!」
一名年輕弟子握緊雷槍。
「他為何要等到現在?」
司空烈川眼神飄了一下。
「碎丹之後,靈根本源會全部顯現。現在下手,正是最好的機會!」
這套說法漏洞不少。
可雷室外的場面,對秦墨十分不利。
迷香就在他腳邊。
兩名族中長輩也都受了重傷。
秦墨體表還有未散的雷紋,確實能吸收雷元。
越來越多的司空氏族人趕到。
有人封住出口,有人守住兩側石廊,還有人取出雷網,對準秦墨頭頂。
花媚娘和蒼無月住在外院,此刻還沒趕來。
秦墨獨自擋在雷室門前。
他若出手殺人,便會坐實司空烈川的指控。
可他若讓開,司空鶴年隨時能用破陣錐毀掉雷室。
秦墨握住斷劍,沒有退後。
司空烈川看到四周全是族人,腰也直了起來。
他擦去嘴邊的血,指著秦墨下令。
「此人要害我族天驕,先廢丹田,再搜他的儲物戒!」
十幾件法寶同時亮起。
就在雙方準備動手時,雷室上方傳來一陣沉悶雷聲。
石壁裂開。
高空積壓已久的雷雲快速轉動,無數電光向中心聚攏。
片刻後,一朵紫色雷花從雲層中落下。
雷花穿過山壁,停在雷室上方。
緊閉的石門後,一股全新的氣息緩緩升起。
司空霽的金丹,碎了。
秦墨抬起斷劍。
四周的司空氏族人也在此刻壓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