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烈川的話剛落,司空鶴年便鬆開了捂眼的手。
他的左眼已經腫得睜不開,鼻血還掛在鬍鬚上。
身為司空氏族老,他活了幾百年,還沒被人這樣砸過臉。
更讓他窩火的是,動手的人只有築基修為。
司空鶴年盯著秦墨,手裡的族老令牌緩緩亮起。
石廊兩邊的雷紋受到牽引,地下傳來連續震響。
秦墨沒有急著動手。
乾坤法眼掃過四周,他很快發現,那七枚黑色陣釘雖然壓住了雷室陣法,卻沒有截斷駐地深處的雷脈。
這老東西還能調動駐地殺陣。
司空鶴年擦掉鼻血,指尖按進令牌。
「小子,把護體法寶交出來,我還能給你留條命。」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
秦墨握住斷劍,站在司空烈川背上。
「想要就自己拿,別光動嘴。」
司空鶴年臉皮抽了兩下。
族老令牌徹底亮起。
山腹中的雷聲連成一片,石廊上方裂開數十道縫隙。
紫色電光從裂縫中湧出,全部朝秦墨頭頂匯聚。
周圍的石壁迅速發黑。
司空烈川趴在地上,身體開始發抖。
他顧不上斷裂的手腕,拼命往旁邊爬。
這是司空氏的雷澤古法。
借駐地雷脈為引,可將方圓百里積存的雷力灌入殺陣。
金丹修士被正面擊中,肉身會在幾息內化成焦灰。
司空鶴年平日根本捨不得動用。
如今為了殺秦墨奪寶,他已經顧不上損耗雷脈。
第一道紫雷轟然落下。
秦墨抬頭看了一眼,腳下未動。
雷光從他頭頂貫入,穿過四肢百骸,最後衝進丹田。
衣袍被電光震得鼓起,腳下石板也跟著裂開。
司空鶴年的右眼緊盯雷光中心。
秦墨依舊站著。
第二道、第三道紫雷接連砸落。
紫光填滿石廊,司空烈川剛爬出幾步,就被散開的電弧掃中後背。
焦味散開,他悶哼一聲,趴在地上再也不敢亂動。
雷力鑽進秦墨經脈時,乾坤化生爐自行轉動。
狂暴的雷元剛靠近爐身,立刻被捲入其中。
爐壁上的古紋接連亮起,提煉後的乾坤氣重新湧入秦墨骨骼。
秦墨肩頭的五行雷紋隨之浮現。
起初只有幾條細線。
隨著紫雷不斷落下,雷紋沿著胸膛和雙臂向外擴散。
金、木、水、火、土五種氣血輪流運轉,將剩餘雷力壓進血肉。
骨骼深處傳來密集輕響。
此前服用九紋冥劫丹留下的少量陰氣,也被紫雷一點點逼了出去。
秦墨活動了一下脖子。
這陣法的威力不弱。
若再多劈一陣,他的五行金身還能凝實不少。
司空鶴年卻越看越覺得不對。
秦墨腳下的石板已經化成碎末,附近石柱也被電光削去半截。
可他身上連道傷口都找不到。
甚至那些進入秦墨體內的雷力,全都沒了動靜。
更讓司空鶴年心口發緊的是,秦墨身上的氣血還在增強。
司空烈川也看見了。
他抬起沾血的臉,眼珠跟著那片五行雷紋移動。
貪心很快壓過了懼意。
能夠吞掉雷力,還能拿雷法強化肉身。
這種寶物一旦落入司空氏手中,族內所有雷修都能受益。
若由他掌控,司空霽就算成功結嬰,也別想再壓住他。
司空烈川撐著地面坐起。
「族老,別停!他身上的東西正在吸收雷力,肯定是極品重寶!」
司空鶴年的呼吸重了不少。
他原本只猜秦墨有避毒寶物和護體靈器。
現在看來,秦墨身上的秘密比他預想的還大。
司空鶴年咬破指尖,將鮮血抹在令牌上。
「小子,交出吞雷法寶。老夫可以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
秦墨拍了拍胸口。
「我身上最值錢的,就是這副骨頭。你有本事,自己拆走。」
這句話落下,司空鶴年徹底沒了耐心。
他雙手結印,腳下盪開一圈紫光。
石廊里的雷紋全部轉向,連外院十二根雷木也受到牽引。
積存在雷木里的力量被強行抽走。
幾名昏迷在外院的司空氏弟子受到波及,身上衣物當場被電光燒穿。
好在他們倒得夠遠,沒有被雷柱正面擊中。
轟響再次壓下。
這一次,九道紫雷同時落在秦墨身上。
秦墨膝蓋稍沉,很快又站直身體。
體內的乾坤化生爐轉得更快。
爐口形成一股吸力,進入丹田的紫雷根本來不及破壞經脈,便被拖進爐中。
乾坤氣持續增加。
秦墨手臂上的五行雷紋已經亮得刺眼。
氣血每運轉一周,皮肉中的雜質都會被推出少許。
他乾脆將太古斷劍插在地上,雙臂自然垂下。
任由雷霆灌身。
司空鶴年以為他被雷法定住,又將雷脈之力往殺陣中壓了一成。
秦墨正等著他這樣做。
乾坤法眼已經穿過石廊,順著流動的雷力追向山腹深處。
駐地殺陣共有十二處節點。
其中十一處連著外面的雷木,最後一處藏在雷室下方。
所有雷力經過那裡以後,才會分入各處陣紋。
那才是真正的陣眼。
秦墨記下位置,沒有立刻破陣。
司空鶴年願意白送雷力,他當然要多收一些。
等五行金身吃飽,再毀掉陣眼也不遲。
就在此時,背後的雷室傳來一聲巨響。
整扇石門都向外鼓起。
透過乾坤法眼,秦墨看見司空霽盤坐在陣台中央。
赤鳶鳳心果已經化開,赤色火元正在她經脈中流動。
主雷髓則懸在丹田上方,不斷向金丹壓去。
那顆金丹表面,已經出現裂痕。
更高處的山壁外,大片雷雲正在聚集。
紫色電光在雲層中來回穿過,山嶺四周的靈氣也開始朝駐地湧來。
這是碎丹結嬰的徵兆。
司空鶴年同樣察覺到了變化。
他轉頭看向雷室,右眼頓時縮緊。
不能再等了。
一旦天雷落下,司空霽便會正式邁入元嬰境。
到時候別說奪取雷脈本源,他和司空烈川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司空鶴年抓起地上的破陣錐,再次沖向石門。
司空烈川也拖著重傷之軀爬起,左手握緊雷刀,丹田裡的藥力被他全部逼了出來。
秦墨站在翻滾的紫雷中,手掌按上太古斷劍。
屋外的第一聲天雷,落了下來。
天雷穿透山嶺,整座駐地都晃了起來。
雷室內,司空霽的金丹裂開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