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雷柱徹底合攏。
紫光從山嶺四周壓下,外院的石樓接連開裂。
所有外族修士身上,都浮出一道雷印。
花媚娘手腕一麻,血鞭險些脫手。
蒼無月立即催動祖師令。
可令牌才亮起,便被上方雷光壓了回去。
洛小蠻懷裡的獸魂玉不斷震動。
幾頭獸魂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
秦墨掃過她們,邁步走出石廊。
他一直走到駐地中央才停下。
從這裡往後,便是司空霽閉關的雷室。
九曜雷獄陣想要傷到司空霽,必須先越過秦墨。
花媚娘捏緊長鞭。
「你回來,我們一起扛。」
秦墨擺了擺手。
「看好雷室,別讓人進去。」
話音落下,他體內的五行氣血快速運轉。
雙臂上的雷紋越發清楚,乾坤化生爐也傳出強烈吸力。
司空鶴年被人扶到陣台邊。
他的斷臂已經用雷布纏住,左眼依舊高高腫起。
看到秦墨主動走入陣心,他臉上的怒氣反而壓了下去。
九曜雷獄陣一旦鎖定目標,除非陣盤停下,雷罰絕不會中斷。
秦墨這是自己進來送死。
司空烈川拖著重傷之軀爬上陣台,腰間那塊黑色雷令已經被他取下。
司空聞道控制九處外陣。
司空烈川手中的雷令,則能開啟主陣,引下真正的九霄天雷。
司空鶴年盯著秦墨。
「烈川,開主陣,先劈碎他的丹田。」
司空烈川的手還在發抖。
他強忍斷腕劇痛,將血按在雷令上。
第一道陣紋亮起。
緊接著,九根雷柱同時震動。
大量雷元衝上高空,湧入那片正在轉動的雷雲。
秦墨沒有看陣台。
他回頭掃了一眼雷室。
司空霽的元嬰正在凝聚。
紫色雷花已經沉入她體內,雷室中的氣息一息強過一息。
只要雷室不破,她便能繼續結嬰。
司空鶴年見秦墨分神,立即抓起破陣錐。
他準備繞過陣心,從側面衝進石廊。
秦墨腳下石板突然碎開。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司空鶴年身前。
司空鶴年臉皮一緊,剛要抬起破陣錐,秦墨的腳已經踹在他的腹部。
砰!
司空鶴年離開陣台,砸進後方人群。
幾名司空氏弟子來不及躲避,全被撞翻在地。
纏在他斷臂上的雷布再次崩開。
血順著手肘往下淌,他趴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周圍的司空氏族人臉色全變了。
司空鶴年再有錯,也是他們司空氏的族老。
秦墨當著全族人的面將他踢飛,這一腳落的可不只是司空鶴年的臉。
數十件法寶再次亮起。
司空烈川眼珠發紅。
「還等什麼!一起催陣,轟死他!」
這句話落下,原本還有些遲疑的族人紛紛將真元灌入陣紋。
司空聞道兩手按住陣盤。
九道雷柱釋放的力量全部壓進主陣。
駐地上空的山壁大面積崩裂,雲層中傳出連續震響。
秦墨重新回到陣心。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催動靈器。
太古斷劍插在雷室門前,劍身擋住了陣法餘威。
秦墨獨自站在前方,將雷室護在背後。
蒼無月看出了他的打算,臉上血色退去。
「他要用肉身接天雷。」
花媚娘指尖發緊。
她想衝過去,腳下卻被陣紋鎖住。
剛修復的經脈受到雷力壓迫,再次傳出刺痛。
洛小蠻放出兩頭獸魂。
獸魂剛沖入陣心,身上的魂光便被雷威打散。
陣台上,司空烈川終於按下雷令。
高空停頓了一瞬。
下一刻,整片山嶺亮成紫色。
一道數丈粗的天雷撞破雲層,直奔秦墨頭頂。
雷聲還未完全傳下,駐地內的屋瓦已經全被震碎。
秦墨抬起頭,五行雷紋收進皮肉,乾坤化生爐將爐口完全打開。
天雷落下,秦墨的身體當場被紫光蓋住。
山腹地面隨之炸開。
碎石和泥土衝起百丈,周圍幾座石樓被震得向內倒塌。
狂暴電弧貼著地面沖向四方,所過之處只剩焦黑溝壑。
花媚娘三人被餘波推得接連後退。
蒼無月將祖師令擋在身前,仍被震得單膝跪地。
她顧不上擦去嘴邊的血,抬頭尋找秦墨。
陣心已經消失。
原地只剩一個數十丈深的大坑。
坑壁布滿焦痕,泥土已經被高溫燒化。
坑底仍有電光亂竄,根本看不到秦墨的身影。
花媚娘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抓著血鞭往前挪了兩步,手指卻在發顫。
洛小蠻抱緊獸魂玉,臉上沒了血色。
「秦大哥不會死。」
蒼無月沒有接話。
剛才那道天雷的威力已經超過金丹極限。
即便元嬰修士正面承受,肉身也會遭到重創。
秦墨再強,終究只有五行金身中階。
陣台上的司空氏族人同樣盯著深坑。
有人握著雷槍,喉結連著動了幾次。
剛才還在叫喊的幾名年輕弟子,此刻全都閉了嘴。
他們親眼看著秦墨站在雷室前。
從頭到尾,秦墨都沒有將雷罰引向其他地方。
司空烈川卻顧不上這些。
第一道天雷抽走了駐地近兩成雷元。
若秦墨已經死了,必須馬上停陣,免得繼續損傷雷脈。
可想到秦墨身上的吞雷重寶,他又不願收手。
司空烈川咬緊牙關,將雷令再次抬起。
「繼續開陣,把坑底也劈一遍!」
司空聞道遲疑了。
陣盤上的第二道雷紋已經亮起,可他按在陣盤上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司空鶴年撐著地面坐起。
「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雷柱再次開始轉動。
花媚娘拖著受傷的經脈走向深坑。
她才走到坑邊,腳下突然傳來碎石滾動聲。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了下去。
一隻焦黑的手從坑裡伸出,五指扣住坑沿。
隨後是另一隻手。
秦墨抓著燒裂的石層,慢慢爬了上來。
他上身衣物已經燒光,肩背還掛著大塊焦皮。
每走一步,焦皮便脫落一塊。
新生的皮肉之上,五色雷紋正在快速蔓延。
金身中階的屏障已經裂開。
秦墨吐出一口帶著電光的熱氣,抬手拍掉肩上的焦灰。
他看向陣台,眼尾彎了起來。
「這點雷只夠熱身。第二道,弄快點。」
司空烈川的手僵在雷令上。
陣台四周,幾名司空氏族人悄悄收回了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