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收回真元的司空氏族人低著頭，悄悄往陣台邊緣挪去。
秦墨站在深坑旁，身上的焦皮不斷脫落。
殘留在坑底的雷力受到牽引，沿著他的雙腿鑽入體內。
乾坤化生爐轉得越來越快，連散進石縫裡的電光都被強行扯了回來。
五行雷紋穿過胸口，向四肢擴散。
秦墨能清楚感覺到，五行金身中階的屏障又裂開了一道口子。
還差一些。
秦墨抹掉嘴邊血跡，抬頭看向陣台。
「還愣著做什麼？第二道。」
司空烈川的臉抽了兩下。
第一道天雷沒能殺掉秦墨，反倒讓秦墨身上的氣血更強了。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判斷。
司空聞道托著陣盤，手指遲遲不敢落下。
剛才那一擊抽走大量雷元，九處陣眼都出現了損傷。
再開主陣，陣台上的人也要跟著承受反噬。
司空鶴年看出眾人有了退意。
他拖著斷臂爬起來，用肩膀撞開擋路的族人。
「誰敢停手，按叛族處置！」
幾名年輕弟子臉皮發緊，只能重新把手按在陣紋上。
司空烈川咬破舌尖，將血噴在黑色雷令上。
雷令吸收精血，第二道主陣紋快速亮起。
九根雷柱再次轉動。
陣台下方隨即傳出開裂聲。
一道道裂口從外圈爬向中央，裡面積存的雷元全部被陣法抽走。
幾名修為較弱的司空氏弟子剛把真元送進去，胸口便凹下去一塊。
有人張嘴吐血。
還有兩人膝蓋發軟，直接跪在陣台上。
司空聞道的手也在發顫。
他往陣盤中送入真元，右腳卻已經退到了石階邊緣。
秦墨把這些反應全看在眼裡。
他沒有阻止。
司空氏的人既然願意替司空烈川賣命，那就得承受結果。
高空中的雷雲旋轉得更快。
雲層中央不斷收縮，四周雷光全被壓進一處。
那片紫光越來越亮，連山腹里的石壁都照得發白。
花媚娘靠在雷室外，強撐著沒有倒下。
她身上的經脈才剛接好。
陣法傳來的壓力每加重一分，體內便多出幾處刺痛。
蒼無月橫起玄霜離火扇，替她擋住湧來的雷風。
「他真能接住嗎？」
蒼無月盯著秦墨，沒有回答。
第一道天雷已經打掉了秦墨大半皮肉。
第二道天雷的威力，至少強了一倍。
洛小蠻將獸魂玉壓在心口。
幾頭獸魂圍著三人，卻不敢踏入陣心。
秦墨活動了一下肩膀。
新生的血肉還有些發麻，骨頭裡的電光沒有散去。
乾坤化生爐正在吞掉這些雷力，再將其中能用的力量送進五行金身。
第二道雷若能全部吃下，突破的機會便來了。
司空烈川雙手握緊雷令，手背上的血管已經鼓起。
「落雷，殺了他！」
陣台上的眾人同時催動真元。
轟隆！
山嶺上方被雷光沖開。
第二道天雷灌入駐地，粗大的雷柱一路壓碎山石，正對秦墨落下。
強光遮住所有人的視線。
秦墨雙腳陷進地面，五行氣血全部收回體內。
他沒有把力量用在皮肉上，而是護住心脈和神竅。
天雷擊中頭頂。
他的肩骨最先斷開。
緊接著，手臂、胸骨和雙腿接連傳出碎響。
皮肉下方的五色光紋只撐了幾息，便被雷力大片撕開。
秦墨整個人向下陷去。
地面一層接著一層炸裂。
剛才留下的深坑再次擴大，滾燙碎石沖向陣台。
司空聞道急忙轉動陣盤，勉強撐起雷幕。
碎石打在雷幕上，震得他連退三步。
喉頭剛動，一口血便噴在陣盤上。
其餘司空氏族人更加狼狽。
有人被陣紋反噬，手掌燒得焦黑。
有人丹田震盪，捂著肚子滾下陣台。
司空鶴年剛剛站穩，又被餘波掀翻。
他的斷臂撞在地上，血很快浸透雷布。
這一擊還未結束。
坑底的秦墨已經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狂暴雷力擠進經脈，試圖鑽入丹田。
乾坤化生爐放出吸力，將衝來的雷元不斷吞下。
仍有不少雷力留在體內。
破碎的骨頭被一次次沖開。
秦墨護住心脈，調動乾坤氣湧向全身。
斷裂的骨頭在乾坤氣包裹下重新接起，破開的經脈也開始閉合。
剛接好的骨頭很快又被打碎。
乾坤氣繼續修復。
每碎一次，重組後的骨頭便更堅硬一些。
五色光紋鑽入骨髓，原本無法沖開的屏障開始大片破裂。
雷光持續了十幾息，才慢慢散去。
駐地中央已經看不到完整地面。
兩個深坑連成一片，邊緣擴到了陣台下方。
坑底全是燒紅的石頭，熱氣頂著黑煙往上冒。
司空烈川彎著腰，雙手撐住膝蓋。
他體內真元幾乎被抽空，握著雷令的手也失去了知覺。
陣台周圍倒下一大片族人。
還能站著的人，全都盯著那個深坑。
司空鶴年吞下一顆丹藥，扶住陣柱喘了幾口氣。
這一次，秦墨總該死了。
坑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一塊燒紅的巨石被推開。
秦墨從碎石下面撐起身體，彎折的右臂在乾坤氣包裹下慢慢復位。
他坐在坑底，低頭看了看胸口。
五行雷紋已經連成一片。
中階金身的屏障，只剩最後一層。
秦墨站了起來。
陣台上的司空鶴年看清他的身影，嘴巴張了幾次，才擠出聲音。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秦墨沒有理他。
司空聞道托著陣盤，腳後跟已經踩到石階外。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通道，轉身便想退走。
司空烈川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陣還沒停，你往哪走？」
司空聞道看著坑底的人影，指尖控制不住地發抖。
兩道天雷都殺不掉。
第三道若是再落下，秦墨未必會死，他們這些催陣的人卻要先被抽乾。
司空烈川顧不上這些。
他把雷令按進陣盤，強行鎖住九處陣眼。
剛剛停下的雷柱再次發光，第三輪雷罰開始匯聚。
秦墨抬頭看了一眼雷雲，雙腿微曲。
下一刻，他從坑底衝出。
司空烈川臉色驟變，立刻催動雷令。
秦墨卻沒有沖向陣台。
他落在九曜雷獄陣外圈，右腳踩向一塊半人高的紫色雷石。
砰！
雷石當場碎裂。
外圈陣紋缺了一處，九根雷柱同時晃動。
陣台上的司空氏族人再次吐血，更多人放開陣紋，退向遠處。
第三道天雷還沒落下，催陣的人已經散了大半。
司空烈川還想把他們叫回來，身後的雷室忽然傳出石門轉動聲。
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