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室石門徹底打開。
司空霽跨過門檻，腳下雷光向四周鋪開。
她體內的金丹已經碎裂，丹田中多出一團嬰形雷光。
那團雷光尚未凝實，氣息卻已經越過金丹極限。
她沒有徹底化嬰，只差最後一步。
司空霽剛站穩，視線便落在秦墨身上。
秦墨半邊身體焦黑，右臂剛剛復位。
胸前還留著天雷劈出的裂口，血肉間不斷跳出電弧。
她握住紫電長弓，手背青筋繃起。
「誰幹的？」
陣台附近沒人敢接話。
司空鶴年扶著陣柱，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
司空霽破境太快，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只要再拖半刻鐘，九曜雷獄陣便能毀掉雷室。
可現在，司空霽出來了。
司空烈川反應更快。
他拖著斷腕衝到陣台邊緣，抬手指向秦墨。
「是楚無名！他給你下迷香，還想破開雷室，搶走你的雷靈根！」
司空聞道也握緊陣盤，立刻跟著開口。
「我們開啟鎮族大陣，就是為了攔住他。族老的手臂，也是被他打斷的！」
司空霽沒有去看地上的白玉瓶。
她先看到了插在雷室門前的太古斷劍。
劍身擋住了大半雷力，附近石壁保持完整。
再往外看，地面早已被雷罰轟得不成樣子。
誰在護著雷室，一眼就能看明白。
司空霽五指搭上弓弦。
紫色雷箭迅速成形，箭頭對準司空烈川的眉心。
司空烈川雙腿發軟，身子向後退去。
直到撞上陣盤，他才停住。
秦墨的聲音傳入司空霽耳中。
「先別殺，他們還有用。」
司空霽指尖頓住，雷箭停在弦上。
她轉頭看向秦墨。
秦墨身上的傷還在流血，五行氣血卻比進雷室前強了數倍。
他在借天雷煉體。
司空霽很快明白過來，緩緩放下紫電長弓。
她站到雷室門前，將花媚娘三人護在身後。
秦墨活動右臂，骨節發出幾聲脆響。
還差最後一層。
兩道天雷已經幫他打碎中階金身的大半屏障。
只要雷力足夠，五行金身便能直接踏入後期。
秦墨走回陣心，沖司空烈川抬了抬手。
「別停，把剩下的雷都放下來。」
司空烈川怔住了。
陣台上的司空氏族人也僵在原地。
他們剛才拼命催陣，接連落下兩道天雷。
陣眼損壞了三處，十幾人遭到反噬。
秦墨居然還嫌不夠。
司空霽已經出關，此時停下陣法，他們還能把責任推給楚無名。
一旦繼續動手，那便等於當著司空霽的面殺人。
幾名年輕弟子立刻後退。
司空鶴年捂住斷臂，牙關咬得發響。
他已經沒有退路。
司空霽只要查一遍陣釘和迷香，所有事情都會暴露。
今日秦墨不死，死的便是他們。
司空鶴年撞了一下司空烈川的肩膀。
「開五雷同罰！」
司空烈川眼神一亂。
五雷同罰會同時抽空五處主陣眼。
催陣的人若來不及收回真元，輕則經脈盡斷，重則丹田當場炸開。
他掃過周圍族人，最終還是將雷令壓入陣盤。
這些人的命，他已經顧不上了。
五道陣紋同時亮起。
陣台上頓時傳出幾聲慘叫。
五名司空氏弟子的手掌被陣紋吸住，體內真元不受控制地湧入陣盤。
有人用力掙扎，手臂上的血肉迅速乾癟。
司空霽臉色沉下，長弓再次抬起。
秦墨卻朝她搖了搖頭。
這五人剛才主動催陣，也該吃些苦頭。
九根雷柱停止轉動，其中五根突然拔高。
雷力沖入山腹上方，強行撕開五片雷雲。
白、青、黑、赤、黃。
五種雷光在雲中翻動。
陣法吸來的已經不只是雷脈之力。
駐地四周的五行靈氣，也被盡數捲入其中。
秦墨體內的五行金身隨之震動。
乾坤化生爐的爐蓋自行打開，吸力沿著經脈散到全身。
胸前的五行雷紋一根根亮起，直奔脖頸。
司空烈川雙手壓住陣盤，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給我劈碎他！」
五片雷雲同時下沉。
五道雷柱從不同方向落下，在陣心上空撞在一起。
秦墨抬起雙臂。
轟！
五色雷光全部壓在他身上。
他的雙腳瞬間陷進石層，膝蓋以下全被碎石埋住。
雙臂皮肉先後炸開，露出的骨頭卻亮起五色光紋。
五道雷柱繼續往下壓。
秦墨雙拳抵住雷幕，彎下去的脊背一點點挺直。
覆蓋肩膀的焦皮大片脫落，新生血肉迅速撐開。
雷力湧入骨髓，又被乾坤化生爐強行打散。
金行煉骨。
木行接續經脈。
水行護住神竅。
火行燒去體內雜質。
土行穩固血肉。
五行力量沿著胸口向上衝去，最後爬過面頰，匯入眉心。
秦墨全身一震。
體內那層屏障徹底碎開。
氣血從丹田沖向四肢，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
原本斷裂的肩骨重新接起，骨骼內部的五色紋路也變得更加清楚。
五行金身後期。
秦墨雙拳向外一分。
壓在頭頂的五色雷幕被硬生生撐開。
大量雷光從他身體兩側傾瀉而下，陣心再次崩裂。
沖開的雷力卷過陣台，幾名還在催陣的司空氏族人當場吐血倒飛。
司空聞道手裡的陣盤也裂開數道細紋。
他再也撐不住，鬆手便逃。
司空烈川一腳將他踹回陣台，自己則抓起黑色雷令，直接插進陣盤中央。
五雷同罰停下。
秦墨從雷光中走出，眉心的五行雷紋緩緩收回體內。
他身上的焦黑已經全部脫落，裸露出的皮膚泛著淡淡金光。
司空烈川看著毫髮無損的秦墨，呼吸越來越亂。
五道雷柱都殺不了他。
再拖下去，司空霽一定會出手。
司空烈川咬破指尖，將精血全部按進雷令底部。
陣盤中央隨即裂開，露出一枚被封住的紫黑色陣核。
九曜雷獄陣最後一層。
九雷歸一。
陣台四周的司空氏族人看見陣核，轉身便往外逃。
司空鶴年的臉也白了，撐著陣柱連退幾步。
那是鎮族大陣真正的殺招。
一旦開啟，整條雷脈都會被抽動。
秦墨抬頭看向山腹上方。
九根雷柱正在向中央靠攏，雷雲深處傳來的壓力比前面幾次加起來還要強。
司空霽握緊長弓，準備強行毀掉陣台。
秦墨抬手攔住她，隨後重新走進陣心。
這最後一道雷罰，他要用肉身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