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青凰懸在劍域外,劍尖朝下點了點。
「這座劍域能困住你的丹田,你身上的東西遲早都是我的。」
秦墨沒接話,肩背往後一沉。
五行氣血硬頂著劍線,可那些劍紋會自行改變位置,剛撐開一寸,另一道便貼了上來。
皮膚上很快出現細小血痕,玉紋的光也跟著變薄。
不能再拖。
乾坤法眼無法完全穿透劍域,卻仍捕捉到了邊緣的幾個節點。
三十六道劍紋交匯處,有一團靈力反覆收縮。
那是劍域最薄的地方,離他足有十丈。
十丈距離,以現在的氣血消耗,等他衝過去,金身恐怕已經先被磨開。
秦墨手指一勾,儲物戒在白光里轉了一圈。
一枚青黑色珠子落入掌心。
珠內封著雷岩傀里的蛟形魂光。
為了收服雷犼王,他一直沒有動這道殘魂。
如今爐子被封,能用的東西,只剩它了。
他五指收緊,把體內的氣血全部灌進珠子。
珠面先是發涼,隨後燙得掌心發麻。
細密裂紋爬上青黑外殼,裡面傳出沉悶雷聲。
第二聲雷響起時,珠子自行裂開。
一道殘破的蛟影從中鑽出,帶著紫黑色電光,盤旋在秦墨頭頂。
蛟影只有七丈長,身軀缺了半截,獨角卻還完整。
它沒有理會秦墨,剛離開魂珠,便朝劍域上方衝去。
秦墨抬起被劍線勒出血痕的手臂,吐出兩個字:
「撞開。」
雷蛟在白色劍幕下折返,蛟首狠狠撞向劍域邊緣。
整片劍域震了一下。
蕭青凰手中的太初歸元劍隨之抬起,無數劍紋朝雷蛟纏去。
殘魂被切開數道口子,雷光散向四周。
雷蛟發出尖利嘶鳴,轉身又撞。
第二次撞擊落下,三十六道劍紋交匯的位置裂開了一條細縫。
蕭青凰五指收緊,劍紋立刻纏住蛟身,白光沿著殘魂往裡絞。
「區區殘魂,也敢碰我的劍域?」
她抬手一壓,雷蛟的身軀快速縮小。
秦墨掌中的青黑魂珠也布滿裂痕,隨時都會碎掉。
秦墨腳下的石面被劍氣割出密集凹痕。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五行氣血壓入雙腿,他貼著劍域邊緣沖了出去。
劍縫只有半人寬。
秦墨側過身,左肩被削開一片血肉,胸骨擦過劍光,五行玉紋接連碎了三塊。
他沒有停,右拳已經朝著縫外的人影砸去。
蕭青凰剛斬散雷蛟,面前便多了一隻拳頭。
她橫劍去擋,劍身只擋住半寸,拳鋒便落在她右肩。
骨裂聲傳遍山腹。
蕭青凰肩頭塌下,身體斜著飛出十幾丈。
她強行停住身形,喉嚨一動,血從嘴邊流了下來。
無相劍域失去控制,邊緣的白色劍紋大片脫落。
秦墨踩住一塊浮石,穩住身體。
五行氣血在體內亂竄,剛才那一拳幾乎抽空了他的力氣。
可丹田裡的七柄飛劍,重新傳出劍鳴。
一聲接著一聲,隔著血肉震動不休。
蕭青凰抬眼看向他的胸口。
她的右肩已經抬不起來,衣袖被血浸透,七道劍鳴又在秦墨體內不斷傳出。
她沒有再靠近,五指緩緩鬆開劍柄。
「七劍先放在你那裡。」
她盯著秦墨,聲音有些沙啞。
「等我養好傷,再來拿。」
太初歸元劍脫手飛出。
秦墨的乾坤法眼剛捕捉到劍路,腳下的劍紋便同時收緊。
那柄白劍沒有從正面來,劍光貼著右側山壁繞過,避開拳鋒,直奔他的胸口。
秦墨想側身,左腳卻被最後幾道劍線纏住。
他抬拳擋在身前,劍尖已經刺入左胸。
劍身從胸前穿入,白光在背後露出一截。
強橫的五行金身被太初劍氣貫穿,胸骨下方的玉紋大片熄滅。
秦墨的呼吸停了半拍。
緊接著,劍氣沖入體內。
五臟六腑被震得發麻,氣血險些當場散開。
他的身體在半空晃了一下,鮮血從嘴角溢出。
乾坤化生爐終於掙脫了那層白光。
爐身剛剛轉動,五行陽火便從丹田沖向胸口。
火光沿著傷口快速收攏,硬把亂竄的太初劍氣壓在胸骨附近。
傷口邊緣開始合攏,卻只封住了最外層。
劍氣仍卡在骨縫裡,不斷震動。
太初歸元劍化作白光,從秦墨胸口抽離,飛回蕭青凰手中。
傷口失去劍身壓制,鮮血立刻湧出。
秦墨從半空砸向地面,後背撞碎一片焦石,石屑四下飛濺。
血順著衣襟淌下,染紅了腳下大片山石。
他單膝撐地,五指插進碎石。
想要站起來,雙腿卻被劍意震得發麻。
剛凝出的五行玉紋重新暗下,爐中的乾坤氣只夠維持陽火,暫時分不出力量修復金身。
高空中,蕭青凰收起劍域。
她一手捂住右肩,身形已經低了許多。
太初歸元劍托著她沖向遠處,沿途落下的血珠被風吹散。
花媚娘扶著斷裂的石柱,看到秦墨倒地,轉身就要追。
蒼無月伸手拉住她,花媚娘只停了一瞬,便甩開了那隻手。
司空霽比她們更快。
她從塌陷的石牆後衝出,紫電長弓拖過地面,弓身刮出一串火星。
新結的元嬰雷光還在體內亂撞,她的腳步踉蹌了一下,仍朝秦墨奔去。
秦墨抬頭,只看見一道紫衣身影越過滿地碎石。
胸口每動一下,劍氣便鑽入骨縫。
他想提醒司空霽停下,喉嚨里卻只湧出血沫。
司空霽已經衝到三丈外。
就在她伸手要扶住秦墨時,右側山壁後的煙塵突然向兩邊分開。
一隻覆蓋黑甲的手掌從裡面探出,五指扣住碎裂的石壁。
灰袍戰傀跨過塌石走了出來,胸口的黑色銅扣亮起,裡面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
「蕭青凰沒殺掉你,正好省了我的事。」
蕭天賜的分神借著戰傀抬起手臂,黑色殺光在掌心凝成尖錐,朝秦墨和司空霽同時壓下。
黑色尖光壓到眼前時,司空霽先動了。
她拖著還沒穩固的元嬰,橫起紫電長弓。
雷光沿著弓身竄動,弓弦一響,紫色雷箭迎面射出。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
司空霽肩頭一沉,腳下的石地裂開。
她咬住牙,仍舊站在秦墨身前。
「都退開。」
司空霽把弓背又往前送了半尺。
花媚娘抬起手,血色靈光纏上黑色尖光。
她剛接好的經脈再次裂開,手腕上的傷口立刻滲出血來。